第489章 同一个人
光明小区附近，海泉公园。楚语汐坐在公园標誌性的喷泉景观前，目光时不时望向远处的路口，没有焦躁，只有一层化不开的轻愁。
她不知道季尘找自己所为何事，也不敢想。
考虑到这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楚语汐在出门前稍微梳洗打扮了一番，换上了她和季尘在神雾山初见时穿的那件黛蓝色布衣，一根精美的木簪將部分头髮挽成圆髻，余下青丝自然垂落腰间，温婉而淡雅，如同从一卷古画中走出来的少女。
等了许久也不见季尘的身影，楚语汐眉眼间的愁色更浓了几分。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好，请问这儿有人吗？”
楚语汐侧身回眸，发现对方是一个绝美的银髮少女，她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自己原本打算留给季尘的位置。
“你坐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说完，楚语汐往座椅的边缘挪了挪屁股，把更多的空间留给那个银髮少女。
“你在等人吗？”
楚语汐低头看了眼时间，细声呢喃道：“或许……我早该回去了。”
不是回家，而是回东溟养心湖，从此再也不回东澜这个伤心地。
“正好我也在等人，要不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你在等谁啊？男朋友吗？”
楚语汐被成功说服留了下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希望亲耳听到季尘说出那句话。
否则不管她如何逃避，內心始终会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银髮少女挑眉看了她一眼，反问道：
“那你又是在等谁啊？”
“一个朋友。”
“男朋友？”
“不是。”
“那他一定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楚语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她绝不会想到自己第一次完全袒露心扉是在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面前。
不过这样也好。
有些话憋在心里她自己也难受，可如果当面说给季尘听，又可能对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反而对陌生人倾诉就不用有这方面的顾虑。
“既然我们等的人都还没到，不如和我说说你跟他的故事吧，你喜欢他吗？”
“喜欢的。”
“有多喜欢？”
这个问题楚语汐从未深究过，所以在银髮少女的突然发问下，她紧咬著嘴唇，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我不知道……”她沉思许久后，声音轻缓而坚定道，“我只知道在遇见他之前，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和爱……”
银髮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很喜欢了。”
得到陌生人的肯定后，楚语汐一扫眉眼间的愁色，露出了昨晚季尘离开后的第一抹笑容，清浅而乾净。
“既然这么喜欢，你为什么没有成为他的女朋友呢？是不敢表白吗？”
楚语汐脸上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竭力隱忍的哀伤。
“他……有女朋友了。”
银髮少女好似並不惊讶，反而一脸邪恶地蛊惑道：
“这有什么关係？你把他抢过来不就行了！”
“不行！”楚语汐几乎脱口而出，“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想方设法让他幸福，而不是殫精竭虑去破坏他原本的生活，给他造成困扰和伤害。”
银髮少女莞尔一笑道：“別那么激动嘛！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他救过我的命……”
回忆一点点漫上来，楚语汐的唇角慢慢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
当时她为了帮自己的师父也就是医圣董明远续命，不得已冒险进入神雾山寻找药材，却不小心碰上兽潮过境，她几乎已经命悬一线，负责保护她安全的几个师兄师姐除了谢露也悉数战死。
楚语汐躲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绝望就像是冰冷的潮水將她慢慢淹没。
直到一缕光照了进来……
他照亮的不只是那个阴冷潮湿的洞穴，更是楚语汐的整个世界。
银髮少女歪头看向她，好奇问道：
“所以你对他算是一见钟情？”
楚语汐微笑摇头：“確切来说是那次见面之后，我总是会在夜深人静亦或是无聊发呆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他。也许对他来说只是匆忙短暂的一面，可他在我脑海中却出现了无数次，渐渐的，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银髮少女掩嘴轻笑道：“你的故事好像电视上演的那些偶像剧誒！”
楚语汐看了她一眼，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好奇。
像这样一个冰冷绝尘、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女生，她喜欢的男生会是什么样的？
“那个……方便和我聊聊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没问题啊！”银髮少女欣然答应，“我跟他是高中的同班同学，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我，包括一些高年级的学长，挨个拒绝实在麻烦，所以我为了一劳永逸，乾脆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从而让那些人能够死心。”
楚语汐听得有些入迷：“我猜……你给自己找了个挡箭牌，然后一来二去就真的喜欢上了，对吧？”
“这也能猜到？”银髮少女瘪了瘪嘴，轻嘆道：“看来我的故事还是俗套了些。”
“可能是我偶像剧看得少吧，反正我不觉得俗套，反而有种很浪漫的感觉，从一开始的陌生人，逐渐相识相知，这期间你们一定经歷了很多难忘的回忆……”
而这些，正是楚语汐所缺失的。
她和季尘见面的次数不多，而且几乎每次都会伴隨有不幸的事情发生，又何谈美好的回忆？
不过她並不贪心，有的美好，经歷一次就足够了。
昨晚季尘带她一起放烟花，一起吃年夜饭，过程虽然短暂，却给她留下了毕生难忘的一段回忆。
哪怕他们今后不能再见面，靠著这点儿回忆兑水喝，也足以甜润她的余生。
“对了，我挺好奇你口中的那个男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还有就是……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他做挡箭牌？”
银髮少女认真思考了片刻。
“其实不瞒你说，我选中他的动机很简单，就是单纯长得比较帅，看著乾净清爽，不会让我觉得反感，另外……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挺老实的。”
“结果呢？他和你想像中的一样吗？”
“哼！我当初算是瞎了眼了！”银髮少女噘嘴自嘲道，“他一点儿都不老实，只不过是家庭的不幸让他从小学会了隱忍，把一些天性收敛了起来而已！”
“比如呢？”
“比如我跟他熟悉之后，他经常把我的东西藏起来，就为了捉弄我，看我著急的样子。还有，他有时候会故意控分掉到年级第二，这样下次考试的时候就能坐在我后面……”
楚语汐满眼羡慕道：“这不是挺浪漫的吗？”
“你是不知道他答题有多快！剩下的一半时间压根儿不会检查试卷，全用来整蛊我了！扯头髮、踢凳子，一想到这些我都恨不得狠狠踹他一脚。”
儘管她嘴上全是一些抱怨之词，但楚语汐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银髮少女是乐在其中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小情侣之间调情的小把戏吧？
两人聊了许久，竟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等楚语汐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距离和季尘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看来，他今天真的不会来了。
楚语汐略失所望地收回目光，然后侧身看向那个银髮少女。
“你等的人也还没到吗？”
银髮少女站起身，微笑反问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等的是同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