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新政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传遍了整个议事大厅:“各位,我想说几句话。”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陈耀峰缓缓站起身,他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眼神锐利而沉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连卫奕信也鬆了一口气。
陈耀峰走到台前,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之前,禪尾渔民因躲避地震灾难,千帆並闯香江水域,人数约有三四千人,挤满了维多利亚港的外围海域,造成了严重的海上交通混乱。”
“当时港府的態度十分坚决,直接派出军警舰艇进行阻挠,將渔民围困在东龙洲一带,坚决不肯放行。”
“渔民在海上逗留数日,弹尽粮绝,最终只能无奈返回。”
“就在本周一,还有十四艘內地渔船不慎闯入青州水域,被水警发现后,当即遭到驱逐,没有丝毫通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眾人,语气里带著一丝质问:
“这两件事,想必各位都记忆犹新。”
“可见港府对於外来的移民,向来坚守一贯的原则,不肯有丝毫的变更!”
“可是,对於从海路逃来的安南难民,港府却几乎来者不拒,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议事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陈耀峰继续说道:“目前香江的安南难民数量,已经达到了十几万人,创下了歷史最高峰!”
“我想请问在座的诸位,香江不过是一个方圆百里的小岛,土地狭小,资源有限,如何容纳这么多的难民?”
他拿起手中的一份数据报告,对著眾人念道:
“截止到今日,香江仍有十万安南难民滯留,各国接收的难民数量,还不到总数的半数!
港府依旧要承担起照料他们生活、居住、医疗的全部责任,背上这个巨大的包袱!
而这,还不是极限!”
“据警队掌握的情报,今年1月至6月,已有三千名安南难民偷渡抵港,更有难民透露,目前还有约一百艘载满难民的船只,正在朝著香江驶来!”
“依据渔船的载重计算,每艘船可载大约一百人,这一百艘船若是全部抵达,將会为香江带来一万名新的难民!”
“这个数字,比起当初躲避地震的禪尾渔民,还要多了四五倍有余!”
陈耀峰的声音陡然加重,带著一股振聋发聵的力量:“香江如今正面临著大量难民持续挺进的威胁,却没有任何一个热心公益的国家愿意伸出援手,分担这份艰苦。
试问,以香江的一己之力,何以支撑下去?”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卫奕信,眼神坚定:“卫奕信爵士,我相信,今天在座的三司十三局所有高层的態度,您都看在眼里,也听在心里。”
“香江的民眾,香江的各部门,都已经不堪重负。我想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有关安南难民的问题,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彻底解决香江的安南难民困局!”
陈耀峰的这番话,字字鏗鏘,逻辑清晰,既道出了香江的实际困境,又暗合了他此前与卫奕信商量的难民转移计划,为后续的方案推出做好了完美的铺垫。
话音刚落,议事大厅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在场的大部分高层,早已是陈耀峰的班底。
无他,唯钱多尔。
卫奕信对著话筒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陈,你的意见非常中肯,也说出了香江的实际情况。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择日不如撞日,各位不妨畅所欲言,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和对策,一起商討出一个解决难民问题的办法。”
卫奕信的话音落下,各部门高层再次展开了热烈的討论,直接开了整整一天的会。
……
一夜风雨过后,香江的清晨被铺天盖地的新闻裹挟。
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皆被安南难民问题霸占,鲜红的標题刺目无比,而港督府连夜敲定的一系列新政,也隨著新闻纸传遍了香江的每一个角落。
港府的態度陡然强硬,一改往日的纵容,第一道政令便直击安南难民的生存根本。
香江所有工商企业,一律禁止僱佣安南难民。
这则消息於安南人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八十年代的香江,经济正处在腾飞的黄金期,码头搬运、工厂做工、茶楼打杂,哪怕是最底层的体力活,一日的薪水也抵得上安南本土个把月的收入。
这也是无数安南人拼死也要留在香江的缘由。
如今生路被断,那些侥倖逃出难民营、靠著打零工餬口的安南人,瞬间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紧隨其后的,是港府对难民营的铁腕管控。
惩戒署联合皇家香港警察,增派了大批人手驻守各个难民营,铁丝网加高加固,瞭望塔的警员二十四小时轮岗,难民的进出被严格限制。
哪怕是日常的物资领取,也需层层登记。
更让安南人心慌的是,港府开始分批遣返那些屡次寻衅滋事、有案底在身的安南难民,警队的押解车频繁出入难民营,每一次发车,都伴隨著一片哭嚎与恐慌。
北越人的活动范围被一步步压缩,从最初的街头横行,到后来的龟缩难民营,再到连难民营的大门都不敢踏出。
安南帮的一眾小弟更是成了警队的重点抓捕对象,短短几天,数百名安南帮成员落网,剩下的残部只能躲在各个隱蔽的堂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深水埗一处废弃的仓库,是安南帮其中一个核心堂口。
仓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混著霉味与烟味,散落的啤酒罐、菸蒂遍地都是,与往日的喧囂截然不同,此刻只剩一片压抑的沉默。
胡越靠在斑驳的铁架上,长长地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愁云,他看向坐在破旧木桌后的阮文雄,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焦虑:
“文雄哥,现在港府查得这么严,兄弟们要么被抓,要么被困在难民营,我们连门都出不去,这日子该怎么过?”
胡越本是南越的普通渔民,因在难民营错手杀了北越的特务,为了保命才加入安南帮,如今港府的新政一出,他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