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五亿日元的卖身契
早饭过后，201室又迅速切换回了战时状態。安田导演打著哈欠回到了监视器前，西园寺秋野虽然手不方便，但也坚持用左手在平板上做一些简单的色彩校对。
水瀨诗织则继续和键盘搏斗。
只有月城玲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那份被揉皱了的“5亿日元索赔通知书”，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早上表现得无所谓，但当肾上腺素褪去，冰冷的现实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五亿。
而且连累了yoru pictures。
如果星尘事务所向法院申请连带责任保全，yoru刚到帐的那五千万资金搞不好也会被冻结。
那样的话，这部电影就真的完了。
“……”
月城玲奈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正在和安田討论分镜的北原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站起身，悄悄地走到玄关，拉起那个还沾著雨水的银色行李箱。
趁著大家都在忙，现在走还来得及。
只要她消失，只要她公开声明和yoru断绝关係，把所有的债务都揽在自己身上，至少能保住这个工作室。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也是她能为这群笨蛋做的最后的事。
“咔噠。”
手刚握住门把手。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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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月城玲奈的背脊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故作轻鬆地说道：
“出去买包烟……哦不对，买瓶水，顺便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买水需要带行李箱吗？”
北原诚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胸，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逃兵。
“……”
被拆穿了。
月城玲奈嘆了口气，转过身，脸上的偽装卸了下来，只剩下疲惫和苦涩：
“北原，別拦我。”
“我是个定时炸弹，高桥那个混蛋肯定在盯著这里的帐户，如果我留在这里，那五千万也会被冻结的。”
“放我走吧，我去自首，或者去哪个地下酒吧驻唱还债……总之，不能把你们拖下水。”
“说完了？”
北原诚看著她，没有丝毫的动容。
“你……”月城玲奈有些急了，“你听不懂人话吗？那是五亿！不是五百块！你拿什么帮我还？拿你的命吗？”
“谁说我要现在还了？”
北原诚突然走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隨手扔回了客厅。
“砰！”
箱子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其他人，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来。
北原诚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之前月城玲奈带来的、那份还没来得及去公证的“五千万入股协议”。
“嘶啦——”
在月城玲奈震惊的目光中，北原诚將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扔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那是证据……”
“那份协议作废了。”
北原诚打断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崭新的、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他拿著文件走回来，拍在月城玲奈的胸口：
“签这个。”
月城玲奈下意识地接住。
文件的標题赫然写著几个大字：
【yoru pictures专属艺人终身合约】
“终、终身？”月城玲奈瞪大了眼睛。
“没错。”
北原诚盯著她的眼睛，语气像是个精明的奸商，又像是个疯狂的赌徒：
“现在的你，身无分文，背负巨债，而且被业界全面封杀。”
“在別人眼里，你是负资產。但在我眼里，你是目前全日本性价比最高的潜力股。”
“这份合同的內容很简单。”
北原诚竖起手指：
“第一，那五亿日元的违约金，由yoru pictures全额承担，当然，不是现在，是等到《你的名字》上映后，从票房收益里支付。”
“第二，作为交换……”
他凑近月城玲奈，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烧著野心：
“从今天开始，直到你退休为止，你的声音，你的歌，你的一切演艺活动，全部归yoru所有。”
“没有底薪，没有假期，直到你帮我赚回那五个亿为止。”
“这是一份卖身契，月城玲奈。”
北原诚把一只签字笔递到她面前：
“敢签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安田导演吹了声口哨：“嚯，这小子够狠。”
西园寺秋野和水瀨诗织则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月城玲奈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手在微微颤抖。
她当然看得出来。
什么“卖身契”，什么“性价比”。
这分明就是北原诚为了保住她，为了给她一个留下的理由，而编造出来的藉口。
他是在用整个公司的未来，去赌她一个人的债务。
如果电影输了，他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北原诚……”
月城玲奈低下头，眼眶发热，声音有些哽咽：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万一票房扑街了……”
“那就一起去要饭。”
北原诚耸了耸肩，笑了：
“反正我们这里有流浪的大小姐，有流浪的导演，多一个流浪的天后也不挤。”
“怎么样？签不签？不签我可要收房租了。”
月城玲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那双无论何时都充满自信、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眼睛。
她突然觉得，那五亿日元的债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呵……”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悽美而骄傲的笑容。
她一把夺过签字笔，拔掉笔盖。
“签！为什么不签！”
“既然你想当我的债主，那就做好觉悟吧。”
“刷刷刷——”
她在合同末尾，重重地签下了“月城玲奈”四个大字。
力透纸背。
“给！”
她把合同拍回北原诚怀里，撩了一下头髮，恢復了女王的气场：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人了。”
“要是敢对我不好，或者是电影没做好……我就咬死你。”
“欢迎入坑。”
北原诚收好合同，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作为yoru的专属艺人，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他指了指里面的录音棚：
“神乐舞还在里面等著，去教教她。”
“还有，电影的主题曲《前前前世》虽然录好了，但我想让你再录一版更撕裂的，现在的你，应该能唱出那种一无所有后的疯狂了吧？”
“切，少看不起人。”
月城玲奈转身，大步走向录音棚。
经过西园寺秋野身边时，她停了一下，轻轻揉了揉秋野的脑袋：
“谢了，妹妹酱，你的咖啡挺好喝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隔音的小房间。
看著那个重新挺直了脊背的背影。
北原诚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留住了。
虽然背上了五亿的债务，压力更大了。
但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团队凝聚力：max】的提示。
值了。
“好了！大家都看什么看！”
北原诚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咱们的音乐总监已经把自己卖给我们了！为了不让她去要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干活！”
“噢——！！！”
201室里再次响起了键盘和画笔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空气中少了一份压抑，多了一份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