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图书馆、量子速读
苏珊又看见了那位少年。每天的第一班中心城轨，比枯竭矿坑的货车还要冷清。
清晨的寒风中。
有两名乘客在空无一物的月台下车。
远处唯一的建筑恢宏如神殿，笼罩在浓雾中。
这里是只有巫师才能看见的世界。
苏珊暖了暖手，看向另一位乘客。
对方身形壮硕得不像巫师，更像在苏珊以前的记忆中威风凛凛的骑士。
他和自己一样坐头等舱，步履从容得像一位巡视封地的领主。
同期晋升的学徒中，有不少苏珊认识的贵族。
他们凭藉家族提供的资源，很轻鬆地通过了考核。
然后就是换一个地方天酒地。
苏珊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异类。
没成想有人和她一样。
首班车到图书馆，末班车离开。
是新崛起的家族吗？
可亲卫查到的数据里没有一位能与这位少年对上。
今天她终於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沿著昏黄的路灯，她悄悄地跟上了那位少年的背影。
图书馆標有“初等学徒”的书架提供优惠，每天收取一个学分，借阅数量不限。
苏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克莱尔对面的座位上。
有点奇怪。但她此刻社交欲望高涨。
“你好，我是苏珊·韦尔斯。”
少年抬起头，平静的脸上略有些迷惑：“你好，有什么事吗？”
没听说过韦尔斯家族，也完全不懂贵族礼仪。
看来真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暴发户。
苏珊保持著微笑：“无事，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这是我的名片。”
克莱尔有点无语。
怎么这几天见到个人就给他塞这玩意？
塔里很流行吗？
“我是克莱尔·刘易斯。”他手夹著刚收到的粉色名片晃了晃，“很抱歉我今天没有带著它。”
苏珊有些惊讶。
这名字听著不像是塔里人。
难道是放逐者奴隶出身？
现在奴隶都能坐得起头等舱了吗……
思绪越飘越远，苏珊终於意识到这很不礼貌。
她回过神，脸颊微红：“那个……我们是同期晋升，所以我想认识一下，以后也可以互相帮助！”
“对了，你想好去哪一所学院了吗？”
“魔导学院。”克莱尔不假思索。
这些天他有了解过所谓的分院。
悸动之星巫师塔共设有八个分院。
分別是魔导、魔药、灵能、元素、考古、生命、战爭和星际学院。
公认的院所排名。
从右往左逐次升高。
一级天赋者数量压倒性的多，因而將被系统根据天赋种类自动分配。
分配之后，还要进行入院考核。
不合格者。
將被分配到需求量极大的战爭、星际学院。
相比传统巫师之路侧重於追逐知识。
这两所学院的学徒必须將大量的时间和学分耗费在战斗和外勤上。
而二级及以上天赋的学徒，则可以按照排名顺序自行选择学院，无需考核。
“魔导学院可是最热门的强院，”苏珊掩嘴轻笑，“无数人抢破头想进去，你的天赋足够你脱颖而出吗？”
“即使我有三级火元素亲和，据说想进魔药学院也有点危险呢。”
——当然不可能危险。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少年並没有像预料之中那样面露惊讶。
克莱尔想了想：“我觉得我的天赋应该可以吧。”
“那就祝你好运了。”苏珊现在觉得找这个无礼的傢伙搭话著实愚蠢。
两人相视一笑。
苏珊手指轻触桌面，输入“1”。
昨天没读完的《初等魔药学》出现在桌上，自动摊开。
她撩了下头髮，余光瞥见对面的克莱尔输入“5”。
“今天就要分院了，后续可能还有別的事项，你现在就直接付五天的学分吗？”她忍不住问。
克莱尔迷惑地抬起头：“什么五天的学分？”
完整版的书架不是一天就要五个学分吗？
在苏珊震惊的目光中，克莱尔的书桌上很快堆积起小山一样的书籍。
《气与血脉的量化》、《灵能原论》、《巫术矩阵代数》……
每一本书名都晦涩难懂，甚至好多认识的词放一块她不认识了。
更刺眼的是。
克莱尔手上支起的书本，封面上赫然写著：高等魔药学。
不是哥们。
“你……这么多书，你能看完……不是，你能看得懂吗？”
苏珊差点喊出声，费了好大劲才把声音压到最小。
克莱尔装作没听到：“你说什么？”
“…没什么。”
“哦。”
苏珊越来越后悔坐到这里。
但学分已经支付。
她只能尷尬地换了本歷史书，支起来挡住脸。
心不在焉地看了好一会，苏珊猛然惊觉自己完全没看进去。
一是並不想看这本书。
二是……总忍不住越过书本看向对面。
她发现这人根本不像是在阅读。
而是在翻页。
少年翻动书页的手指保持著稳定的频率，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更不用说记笔记了。
照他这个速度，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確实可以一天內“读”完。
他是在装样子吧？
苏珊心中，不可抑制地冒出这个年头。
为了证明他很有天赋，故意找来这些高等学徒阶段才会涉及的书。
还颇有心机的在看见自己借阅了《初等魔药学》后，立刻借阅《高等魔药学》。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愤怒之余又有些好笑。
心中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苏珊静静地等待克莱尔將《高等魔药学》翻完，放到一边任其消散。
她放下书，故作隨意地问道：“你是把那本书看完了吗？”
克莱尔一愣：“你是说《高等魔药学》？前天我就看完了，只是在別的书那里遇到了问题，所以翻开来確认一下。”
好嘛。
不仅能装，还越装越离谱。
想到那本《初等魔药学》自己读了六天才读完一半。
苏珊忍不住冷笑：“你的意思是，这本书的知识你基本都掌握了对吧？”
少年微微皱眉，似乎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別的意味。
最后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极其敷衍。
这副態度更让苏珊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既然如此，我这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是关於丛类无魔果的萃取……”
她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很满意地看著少年的脸色逐渐变得僵硬。
“这种情况，想问你有什么见解？”
少年沉默不语。
苏珊笑得更灿烂了：“没关係的，我只是……”
“抱歉。”少年站起身，挥手消去桌上堆积的书籍，“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失陪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
“哼，实力若能和嘴一样硬就好了。”苏珊感觉心情舒畅许多。
旋即她又有些失望。
还以为碰见了一个特別的傢伙，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但话说回来。
通过考核的数千人里，又有几个三级天赋呢？
是她太过特別了。
“贵族果然特別有心机，”克莱尔不屑冷笑，“还好我聪明。”
“想在我这蹭免费指导？门都没有！”
算你版本t0、主场作战，我躲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