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王国的恩赐
第93章 王国的恩赐白云旅馆。
“9月27號:”
“今天去珞太希亚大剧院看了场戏剧,演员演的很真实,不过就是有些细节处理上有些问题,主角躲在草丛里,所有人都看不见她了————”
维婭坐在桌子前,握著深蓝色钢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句子。
她最近喜欢上了写日记。
身为容器,她得到了许多馈赠,相应地也失去了一些自由。
如果顺利的话,维婭觉得自己也许能够混个教会高层噹噹,要是不顺利的话,可能会死在神灵的交锋之中。
就像今天躺在祭坛的时候,她当时心都凉了半截。
因此维婭就想著留下点什么,至少证明她在这个世界活过。
日记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希望明天会过得更好一点————”维婭写下了结语,然后將日记本合上。
出于谨慎,她把一些重要的信息“加密”了下,例如用只有她才能看懂的比喻,例如直接跳过去————如果有人捡到了这本日记,也只会觉得日记主人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居民。
啪嗒啪嗒————洗浴室里传出水流打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
那是温妮在洗澡。
这位小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轻易接受了现状,甚至有閒心挑选起旅馆,衡量哪家性价比最高,环境最好。
“我不太习惯这里。”浴室门被推开,裹著白色浴巾的少女走了出来。
水珠凝在褐色长髮上,浴巾粗糙的触感刮在身上让温妮忍不住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维婭道:“你要洗吗?水还是热的。”
“不了。”维婭摇头。
那个头套戴著总是闷闷的,再加上现在是休息时间,她就摘下了。
“真的不需要吗?”温妮再度问道:“汗黏在身上可是很难受的。”
这句话让维婭存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
也没有味道呀。
身为容器的时候,她不是不会流汗么。
“我很臭吗?”
维婭想起曾经母亲说过,一个人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的,如果闻到了,那就说明臭的不行了,已经超过鼻子所能屏蔽的极限了。
“我不知道。”温妮从床上捡起衣服换了起来:“我没有常人的嗅觉。”
这些衣服是刚买的,钱是从维婭那里借的。
“常人————你能闻到其他的东西?”维婭来了兴趣。
“情绪。”温妮吐出这个词语:“就比如现在,你很好奇,心情很放鬆,似乎一点也不为我们现在的处境感到紧张。”
有犹格先生在,我紧张什么————维婭已经习惯了这种割裂的日子。
她隨口问道:“那之前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像是个无底的漩涡。”温妮回忆起那种感受,她脸色染上红润:“一点点將我的灵魂拽入深层,沉醉在其中。”
所以这就是你表现的那么狂热的原因?
维婭大为震撼。
“好了,问题结束了,我要睡觉了。”温妮神色恢復如常,她躺上床盖上被子:“六个小时后我来守夜,你来睡。”
在得到维婭的回应后,她闭上了眼,才过了一会儿,温妮的呼吸平稳起来。
守夜————你只是一环————只能我来守夜啊————维婭嘆息道。
她觉得以犹格先生的能力,真要遇见了问题肯定会及时出手的。
只不过,维婭更希望能够亲自解决那些危机,至少不要什么事情都让犹格先生来。
就像是工匠的工具,理论上来说只要不坏掉,在工匠需要的时候能够被使用就足够了。
可倘若这个工具会自己去完成工作呢,哪怕只是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工作。
是不是工匠就会觉得有些意外,不那么轻易地丟弃这些工具了。
念头流转,维婭看向窗外的夜景,明月风清,天空澄澈了许多,星星清晰可见,这是只有在她家乡里才能看得见的美景。
正欣赏著美景,维婭忽然感到手背传来一阵剧痛。
幽蓝色印记缓缓浮现,其图案与塞壬輓歌上雕刻的一模一样。
痛苦愈发的强烈,超过了往常所有时候印记出现时的痛,像是有人在拿刀划过她皮肤,一点点將这个图案纹下似的。
“啊————”
维婭躬下身姿,被她紧握的木椅上渐渐出现裂痕。
滴答—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出现,一切安静下来,连那刺骨的剧痛也消失不见。
维婭晕晕睁开眼,海风拂面而过。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海域,平静无波澜的海面向著无尽远处延伸而去。
“犹格先生的神国————”维婭喃喃自语道。
她不知为何来到了这位伟大存在的国度。
每次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有著阶段性的突破,可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这里是塞壬的城市?”
维婭向著前方走去,迷雾散开,显露出面前的水晶之城。
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仍保持著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完全相同的位置和姿態。
地面並非完整连续的,而是碎成了很多块,有些互相挤压形成一定的倾斜,有些更是碎出一片小型湖泊。
“乐者小姐。”在看清湖泊旁的身影后,维婭感到意外。
她快步走了过去,只见这位神话血裔坐在冰块上,下半身浸入海水里。
不过与之前维婭所见过不同的是,这次乐者小姐的下半身变成了尾巴,那修长的尾巴上长满了深蓝色虚幻的鳞片。
乐者听见身后的脚步,她看了眼维婭,又回过头去:“你怎么来了?”
这话瞬间让维婭茫然起来。
“不是您拉我来的吗?”
“你似乎有些高看自己了。”乐者说,“更何况,我並没有让其他生灵进入这片海域的能力。”
所以过去的时候都是犹格先生將我拉至神国————维婭若有所思道:“犹格先生,祂真的从未回应过你们吗?”
乐者:“————”
“抱歉。”维婭知道自己是戳人家心窝子了。
乐者的尾巴变回了腿,她包住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这次你能够来到这里,可能是因为伟大王国的恩赐。”
“恩赐?”维婭重复道。
“嗯,据我所知,你们人类在一环以后,每升华到下一阶段,除了身体素质变强,同时也会得到相应的恩赐,这个恩赐是根据晋升者的欲望和所属王国的特性所决定的。”乐者道。
我现在是二环,也就是说我有著一次祝福的机会,按照乐者小姐的意思,这种祝福应该是在晋升当场就获得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晋升方式过於特殊的原因,直至今天晚上才触发了恩赐————维婭只能如此解释。
还有欲望————她紧接著回忆起自己来之前是否有过什么强烈的衝动。
似乎是————
想要变强?
维婭心里总是下意识迴避,她不想像上次在祭坛时那样,只能无助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她想要变得更加有价值!
想要在至高的神灵衡量时候,让那公正的天平向著她倾斜哪怕一分一毫!
“看起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乐者偏过头来,她看向面前这位无比弱小的信徒:“你不需要学习任何东西,因为这次你只需对自己负责。”
“拿起剑来,迎接你的恩赐。”
塔楼上的巨钟作响,海水自四面八方的建筑缝隙涌出。
维婭先是一愣,她很快察觉到乐者话语里的不对:“你不是不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吗?!”
“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会撒谎?”乐者接下来的回答让维婭沉默了。
维婭很想说您一个高贵的神话种族,高环层次领域的大人物,向区区低环升华者撒谎真的合適吗。
“让我想想,接下来你是不是会像上次那样,召唤几个水士兵过来围殴我。”
“只是这次它们会相对弱一些,让我有周旋的余地,这样才能起到提升的作用。”
维婭拾起旁边凝聚成的水剑,她挥舞几下,感觉挺顺手的。
“你错了。”
一柄造型华贵的仪式剑自乐者脚下的漩涡升起。
剑尖与剑柄之间缠著丝线,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背面开了刃的琴弓更为恰当。
乐者將剑尖指向维婭,在对方那凝固的表情上,淡然道:“你的敌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
我打神话血裔?
维婭原本斗气昂扬的姿態顿时被打散了,哪怕没有歌声的作用,她现在也很想要跑路了。
如果是打几个水士兵,她想自己应该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
如果面对数十个水士兵,倘若自己是不死的话,让我去挑战精神极限也不是不行。
可让她面对乐者小姐————
那是真的一点贏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就像蚂蚁运气好能战胜苍蝇,但绝对不可能过肩摔大象啊!
“我只会用一环的实力与你对决。”乐者说。
一环?
维婭闻言眼神一变,她试探性问道:“你確定?我可是二环哦。”
有著塞壬輓歌的增幅,有著女妖之吻这个强大的控制能力,再凭藉身体的本能,维婭自认为在二环里都是佼佼者。
乐者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她的速度並不快,就真如最开始说的那样,只是一环升华者的身体素质。
维婭竖起剑柄,在她看来,乐者挥剑的力度有些太过软绵绵了,没有什么力量感,很轻鬆就能挡下。
想像很美好,但现实很残忍。
琴剑戳在剑身上,维婭脸色一变,她只觉得一股力道顺著剑柄传来,很微弱,但轻易地破坏了她的平衡。
下一刻,琴剑贯穿胸膛。
“你太过依赖眼睛了,哪怕只是入门的学徒,也知道如何隱藏自己的发力方式。
乐者贴心地讲解起维婭上次死亡的原因。
呼————维婭闭上了眼。
她在回忆上次死亡时的细节,这並非是尝试克服对於死亡的恐惧,恰恰相反,维婭想要加深这种恐惧。
只有恐惧死亡,她才会拼尽全力去避免下次死亡,才会有所成长。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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