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 第806章 经济学家的绞索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806章 经济学家的绞索

    俄式老公寓。
    桌上那根只有两寸长的劣质红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融化的烛泪顺著残破的铜质烛台流淌下来,在桌面上凝结成一滩暗红色的硬块。
    昏暗的火光,在老爹那张沟壑纵横的白俄面孔上跳跃,將他深陷的眼窝映衬得如同两口枯井。
    当“松本琴江”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了。
    陈墨没有说话。
    他坐在一把有些摇晃的木椅上,左手的手肘撑著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上衣口袋里,那支派克金笔的笔夹。
    这是一个极细微的习惯性动作。
    只有在遇到需要进行复杂的逻辑推演时。
    陈墨才会藉由这种金属的冰冷触感,来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理智。
    因为陈墨的存在,华北日军的情报系统,正经歷著一次痛苦的洗牌。
    高桥由美子在保定的惨败被俘,以及东区冷库那场大爆炸。
    让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对传统的、以暴力和恐怖为核心的特务手段,產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
    冈村寧次需要一条更聪明的猎犬……来接管平津地区的地下暗战。
    “松本琴江……”
    陈墨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检索著他所知道的歷史碎片。
    “我似乎没有在华北特高课的旧档案里听到过这號人物。是从关东军调来的,还是从本土直接空降的?”
    老爹用一根火柴棍挑了挑即將熄灭的烛芯,让火苗重新亮了几分。
    “她是从本土直接调来的,但在来天津之前,她在满铁调查部待了三年。”
    老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俄国口音,语气中透著老派情报人员对新型对手的深深忌惮。
    “陈墨同志,你离开天津这几年,这里的规矩变了……”
    “以前的高桥由美子,或者是那些宪兵队长,他们喜欢用皮鞭、老虎凳和电刑来找线索。他们是屠夫。”
    老爹抬起浑浊的蓝眼睛,直视著陈墨。
    “但这个松本琴江,不一样!”
    “她是个经济学家,毕业於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部,辅修的是行为心理学。她从来不亲手杀人,甚至很少踏进宪兵队的审讯室。”
    张金凤蹲在墙角,双手抱著膝盖,正竖著耳朵听。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用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发麻的脸颊,宽厚的肩膀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老爹,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一个算帐的娘们儿,能比拿刀的屠夫还难对付?她不抓人,怎么破坏咱们的联络线?
    张金凤压著嗓子,插了句嘴。
    老爹没有因为张金凤的粗鲁而生气。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指了指窗外法租界,那片闪烁著霓虹灯的繁华区域。
    “在这个城市里,控制了钱和物资,就等於控制了所有人的命脉。”
    老爹嘆了口气。
    “她来天津上任的第一天,没有去抓捕任何地下党,而是接管了天津海关、金融统制委员会,以及所有大宗物资的流转审批权。她把天津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帐本。”
    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听懂了。
    “她预判了我们的需求。”
    陈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g弦。
    “她在保定的战报里,看出的不是我们战术的精妙,而是我们后勤的空虚。”
    “没错。”老爹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太行山和保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虽然你们抢走了兵工厂的工具机和设备,但这並不是秘密。松本琴江拿到情报后,只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推论:太行山的土兵工厂要想运转那些德国工具机,要想把无缝钢管变成枪管,要想大规模復装子弹,就必须需要一样东西——纯度极高的工业紫铜,以及作为底火原料的化学试剂。”
    老爹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旧的立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印著汪偽政府“联合准备银行”標誌的钞票,扔在桌上。
    “现在的平津地区,法幣成了废纸,联银券每天都在贬值,老百姓买一斤棒子麵,都要扛著半麻袋票子去。”
    “在这种极端的通货膨胀下,真正的硬通货只有黄金、外匯和西药。沈清芷同志带著你们从保定缴获的那些盘尼西林,和德国轴承来到天津,原本是想在黑市上换取这批紫铜的。”
    “但是,松本琴江早就布好了局。”
    老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痛心。
    “她没有封锁黑市,反而故意放开了一条口子,让黑市上流出了一批纯度极高的军用紫铜。这批铜的卖家,是青帮里的一个大字辈头目,表面上是为了敛財,实际上……”
    老爹顿了顿。
    “他早就被特高课,用鸦片和走私配额给餵饱了,成了松本琴江的鱼饵。”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晚一直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藏在开衫下的白朗寧手枪,手指轻轻摩挲著枪柄上的防滑纹路。
    听到这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沈姐那么精明的人,难道看不出这是个圈套?”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她看出来了,但她没有別的选择。”
    陈墨替老爹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大拇指用力地按压著虎口。
    “太行山的机器在等米下锅。刘师傅他们连清朝的铜钱和老百姓的香炉都熔了,但杂质太多,造出来的子弹炸膛率太高。”
    “前线的战士们正在用生命,去填补这种工业上的差距。清芷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在那批足以救活整个兵工厂的紫铜面前,她只能去赌一把。”
    老爹嘆息著坐回椅子上,那把老旧的木椅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交易定在法租界边缘,靠近三岔河口的一个废弃纱厂仓库里。”
    老爹回忆著几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声音微微发颤。
    “我负责外围的望风。那天晚上,沈同志带去了两箱盘尼西林。交割的时候,青帮的人突然翻脸,仓库四周埋伏的日本宪兵和便衣直接冲了进来。”
    “松本琴江就在外围的一辆防弹轿车里坐镇,她要的不是击毙,而是活捉。”
    “清芷被抓了?”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带倒了桌上的一个空茶杯。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