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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再入天津

    “八嘎!支那猪!退后!”
    日本兵用枪托砸过去,並怒吼著。
    邢老大发出痛苦的呻吟,並没有退缩,反而更大声地哭喊起来。
    “太君打死俺吧!反正这船煤要是毁了,俺一家老小也是饿死!不如死在太君手里乾净!”
    邢老大的哭喊声极大,在这空旷的河面上迴荡。
    他在用这种撒泼打滚的方式,试图转移日本兵的注意力,或者至少让他们感到厌烦。
    “这老东西……”
    偽军军官似乎也觉得有些晦气。
    “太君,算了吧。这就是个穷跑船的。这煤堆我都看过了,一马平川的,连个藏人的鼓包都没有。要不……咱们去查下一艘?”
    头顶上的刺刀刮擦声停了。
    暗舱里的三个人,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陈墨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將贴身的衬衣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哟西。”
    那个带队的日本军曹,似乎也对这满船骯脏的煤炭失去了兴趣。
    他冷哼了一声,皮靴声开始向船舷方向移动。
    “开船!快快的!”
    “哎!哎!多谢太君!多谢太君!”
    邢老大一边捂著被砸破的额头,一边连声道谢。
    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那艘日军的巡逻汽艇终於离开了驳船,向著上游驶去。
    直到听不见汽艇的声音,暗舱里才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长长的呼气声。
    陈墨靠在林晚的肩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那刺刀摩擦木板的声音。
    这叫潜伏。
    这叫像老鼠一样活著。
    没有任何尊严,没有任何英雄主义的光环。
    有的只是在泥泞和黑暗中,为了那个名为“胜利”的目標,死死咬住牙关的忍耐。
    “先生……”林晚在黑暗中摸了摸陈墨冰凉的脸颊。
    “我没事。”
    陈墨强撑著说了一句,声音微若游丝。
    “老张,告诉邢老大,別停。这卡子查过了,说明前面离天津不远了。日军的外围封锁圈越来越密了。”
    接下来的三天,是对人类生理极限的终极挑战。
    陈墨的烧一直没退。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陷入半昏迷状態,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出租屋里面……
    林晚把身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裹在了他身上,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著他,试图用体温唤醒他。
    张金凤也不再抱怨暗舱的狭小。
    他像一尊石雕一样坐在那里,唯一动作,就是定时把那个酒壶递给林晚。
    让她用手指蘸著酒液,涂抹在陈墨乾裂的嘴唇上。
    第八天的夜里。
    驳船的摇晃突然变得平缓起来。
    水流的声音,也不再是那种急促的“哗哗”声。
    而是变成一种深沉、宽阔的涌动。
    空气中,原本单一的寒风味里。
    多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著工业废气、煤烟、海水咸腥味的气息。
    “呜——”
    一声极其悠长、浑厚的汽笛声,穿透了厚厚的船板,传入了暗舱。
    那不是火车的汽笛,而是大型海轮的鸣笛声。
    紧接著,是隱隱约约的、杂乱无章的声音:
    电车的叮噹声,码头苦力的號子声。
    甚至还有不知从哪个租界歌舞厅里飘出来的、断断续续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尾音。
    张金凤猛地睁开眼,虽然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那只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
    林晚也直起了身子,將陈墨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头顶上,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隨后,那些覆盖在木板上的煤炭被迅速铲开。
    “吱呀——”
    暗舱的木板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微弱的、带著红黄绿各色霓虹灯反光的光线,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这禁錮了他们八天的黑暗。
    邢老大那张满是煤灰、额头上还贴著一块带血膏药的脸,出现在缝隙上方。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以及对这三个人竟然还能活下来的敬畏。
    “几位。”
    邢老大的声音,在海河凛冽的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到地头了。”
    “上面,就是天津卫的九河下梢。三岔河口。”
    陈墨在林晚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
    他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夜空。
    那不是太行山上那种纯粹的黑,也不是保定废墟上那种绝望的灰。
    那是一片被沿岸无数工厂、租界建筑、探照灯和霓虹灯映照得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的天空。
    高耸的万国桥,在夜色中像是一座钢铁铸就的巨兽,横跨在宽阔的海河水面上。
    河两岸,是鳞次櫛比的欧式洋楼,以及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贫民窟。
    这就是1943年的天津。
    一半是灯红酒绿的天堂,一半是白骨累累的地狱。
    陈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著煤烟和海腥味的空气衝进他的肺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用沾满煤灰的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丝。
    然后藉助著张金凤的拉扯,一点点爬出了那个如同棺材般的暗舱。
    他站在铺满煤炭的甲板上,迎著海河刺骨的风,身体虽然摇摇欲坠。
    但眼神却在这一刻彻底蜕变。
    他戴正了头上那顶已经有些变形的黑色礼帽,用手指弹去了长衫上的一层浮灰。
    “走吧。”
    “去看看这几年没见的十里洋场,到底又添了多少新鬼。”
    驳船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靠向了法租界边缘一处偏僻的废弃运煤码头。
    邢老大拋出缆绳,套在满是锈跡的铁桩上。
    这处废弃码头紧挨著法租界的边缘,因航道淤积早没了昔日的喧囂,只有几排破败的砖木仓库像盲人的眼窝般立在夜色中。
    陈墨踩上湿滑的青石跳板,脚底一阵虚浮。
    八天的暗舱蛰伏,让他的双腿犹如灌了铅。
    林晚紧紧托住他的手肘,儘管她自己的指尖也冻得发僵,却依然稳稳地支撑著他的大半个身子。
    张金凤跟在最后,將黑绸褂的领口裹紧了些,眼神机警地扫视著四周的死角。
    “顺著这条黑巷子往西穿,就是紫竹林的地界。”
    邢老大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里头是几块大洋和天津卫的良民证,王掌柜托人办的。”
    陈墨接过纸包。
    他抬起头,依旧是熟悉的场景,没有发现太大的改变。
    远处法租界的洋楼依旧闪烁著霓虹。
    但街角的阴影里,红头巡捕的哨音已经夹杂著日军摩托车的低沉轰鸣。
    “走了。”
    陈墨將礼帽的阴影压过眉骨。
    “还是先去找【小提琴】吧。”
    三人犹如三滴散开的墨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天津卫错综复杂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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