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她不是个好妈妈
陈默没有看出江晚絮的情绪变化,只以为她只是单纯没收到那封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命吗?
“对不起……”
他低下头,“如果我早早跟你相认,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江晚絮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苏洛敏的怀疑,重新看向陈默。
“好,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现在,我只想知道安安在哪里。”
“我到了斯德哥尔摩之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母亲那里。我本想著母亲是安安的亲外婆,跟著她比跟著我要安全得多。”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母亲。”
陈默嘆了口气,“没办法,我只能带著安安再次离开,可跟踪我的那些人,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我。”
“你能不能说重点?”许甜急得直跺脚,“你把安安交给谁了?”
陈默咽了咽口水,“我当时准备前往自由港找艘船去义大利,但是我刚离开母亲家没多久,就发现有人已经盯上我了?”
“我当时很绝望,我以为是涅墨西斯的人追上来了。直到那个人出声,我才知道他是谁。”
“他说,他是来接孩子的。”
“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我认得他。”
“他是谁?!”江晚絮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谢承允。”
江晚絮和许甜同时鬆了一口气。
“可是……”许甜突然皱眉,“如果谢承允接走了安安,那在自由港上船的那个黑衣人是谁?还有,顾彦廷为什么会跟那个黑衣人走?”
这个问题,让刚鬆了一口气的江晚絮再次紧张起来。
对啊。
如果安安已经被谢承允安全接走,那顾彦廷去追的那艘船,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持枪的黑衣人,又是谁?
陈默看著两人疑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黑衣人……其实是我找的保鏢。”
“什么?”江晚絮懵了。
陈默解释道,“我要去自首,但我必须让涅墨西斯的人以为安安还在我手里。所以我雇了一个身形跟我差不多的人,让他带著一个装著玩偶的包裹上了船。”
“那艘船,也確实是谢承允安排的。”
“我的计划是,让那艘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样谢承允就可以带著安安,去安全的地方。”
江晚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
她颤抖著声音问,“顾彦廷追上去的那艘船,上面根本没有安安?”
陈默肯定地点头。
“那个黑衣人为什么有枪?为什么顾彦廷会上船?”
陈默愣了一下,“枪?我没让他带枪啊!”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江晚絮。
既然陈默没让带枪,那马克看到的枪是从哪来的?
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坏了!”
许甜脸色惨白,“如果黑衣人不是舅舅的人,那就是涅墨西斯的人!他们在將计就计?”
“那顾彦廷……怎么办?”
“不行,我要去找他!”
江晚絮的脑子一瞬间就乱了,她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晚晚!”许甜一把抱住她,“你冷静点!现在海上一片漆黑,你去哪找?而且现在安安到底安不安全我们都还不知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
江晚絮推开许甜吼道,“安安没找到,现在顾彦廷也不见了,我怎么冷静?!”
说到后面,江晚絮已经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陈默看著崩溃的江晚絮,后悔不已,“如果我跟你们直说,也许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闭嘴吧你!”
许甜瞪了他一眼。
“江女士!”
之前那个瑞典警方的负责人推门走了进来,“有消息了!”
许甜见江晚絮情绪崩溃,赶紧开口问道,“是不是找到船了?顾彦廷怎么样?”
警察沉声道:“我们的巡逻艇发现了sw-9088號游轮。”
“然后呢?”
“船停在一处小岛边上,”警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的特警登船了。”
“船上……”警察深吸一口气,“没有发现任何乘客,也没有发现那名黑衣人。”
“没人?”江晚絮愣住了,“那顾彦廷呢?”
“我们在甲板上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跡,还有……”
警察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袖扣。
江晚絮一眼就认出这是顾彦廷今天穿的那件衬衫上的袖扣。
“还有什么?”江晚絮颤著声继续问。
“还有血跡。”
警察低声说道,“经过初步检测,血跡还没有乾涸。而且栏杆上有滑落的痕跡。我们推测,可能有人落水了。”
“不……”
江晚絮后退两步,一边摇头一边呢喃,“不会的……”
“带我过去。”江晚絮突然抬起头,“带我去现场。”
“江女士,海上风浪很大……”
“带我去!”
江晚絮厉声尖叫,“如果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游过去!”
许甜看著妹妹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转头看向警察,用流利的英文说道,“请带我们去吧。”
二十分钟后,一艘警用快艇载著江晚絮朝著那座小岛疾驰而去。
六月的瑞典,夜间气温只有10度。
江晚絮坐在船舱里,身上披著警察给的厚毛毯,可她依然觉得很冷。
海风呼啸著,像是有人在哭,淒悽厉厉的。
也许是因为精神高度紧绷,江晚絮的脑海里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回放著以前的画面。
她想起上高中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顾彦廷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是落魄的豪门公子,而她是一个不受宠的家族弃女。
再后来,他突然消失,而她,完成学业后嫁给了叶寒。
他们之间,隔了十年之久。
可到底,还是再次相遇。
过去的伤痛,她花了很久才彻底放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他。
她不是个好妻子,也不是个称职的好母亲……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没嫌弃过自己,也从没远离。
在江晚絮心里,顾彦廷的位置,远比安安要重得多。
这样想也许不对,可对江晚絮来说,事实就是如此。
“到了。”
隨著警察的一声呼喊,快艇慢了下来。
不远处的小岛,一艘小型游轮搁浅在沙滩上。
江晚絮登上了这艘船。
甲板上確实一片狼藉。
断裂的栏杆,散落的绳索,还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