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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深渊

    前往书房的迴廊幽深寂静。
    只有江凌川江平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江凌川走在前面,下頜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著冷肃。
    “江平。”
    “爷。”江平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府里,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江平面露难色回道:
    “是,爷。司礼监……司礼监冯公公那边,今日午后传出了口风。”
    “说……说您所办杨家一案,牵涉亲眷,为避嫌见,著暂且卸去北镇抚司一应事务,於府中静思,无詔不得擅出。”
    “北镇抚司的印信和要紧案卷,已暂由南镇抚司代管。”
    他顿了顿,偷眼覷著主子的侧脸,见他神色不动,才继续道:
    “这分明是秦胜那老阉货,得知您动了他的人进行的反扑!”
    “如今杨家的事才办了一半,正是深挖细查、顺藤摸瓜的关节眼上,您却被生生支开……”
    “最后这泼天的功劳,怕是要被別人……摘了桃子去。”
    江凌川听罢,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郑指挥使既然故意用了爷这把刀,想必已料想到今日之局。”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他虽未必屑於保我,但也绝不容阉党藉此事,將手伸进锦衣卫,骑到他头上去。这局,还没完。”
    “是。”
    江平应道,心中稍定,隨即又提起另一桩,
    “还有一事,爷需知晓。今昨日已有数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您……『悖逆人伦、手段酷烈,有伤国体』。”
    “並將锦衣卫歷年酷烈旧案一併翻出,言辞激烈。”
    江凌川闻言,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
    “锦衣卫行事『乖张残忍』,又不是头一遭被人写在摺子上。”
    他语带讥誚,目光望向廊外沉鬱的天色,
    “这点口水,淹不死人。”
    他话音顿了顿,后面的话並未说出口,但眼神却幽深了几分。
    江平听著自家二爷这般轻描淡写,心中非但没有轻鬆,反倒愈发胆战心惊。
    他跟隨二爷日久,深知越是这般平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今日这关,怕是真的不能善了了。
    正院,书房。
    两扇沉重的黑漆木门敞开著,像巨兽静默的嘴。
    院內静得出奇,连洒扫的僕役都不见踪影。
    只有穿堂风掠过,带起一丝令人不安的凉意。
    江凌川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身影没入书房內的光影之中。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哐当”一声巨响。
    书房门被侍立一旁的江荣重重合上,隨即从外落閂。
    江荣转过身,面色肃穆。
    不由分说地將包括江平在內的所有小廝、长隨,尽数驱赶至院门之外。
    自己则如门神般守在紧闭的书房门前。
    江平被推到院外,回身望著那骤然死寂,仿佛与世隔绝的正院,心头一阵阵发紧。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书房內,光线因门窗紧闭而略显晦暗。
    侯爷江撼岳端坐於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面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世子江岱宗立於书案一侧,眉头深锁,嘴唇紧抿。
    江凌川站定,尚未开口——
    “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撼岳猛地抓起案上几张纸,劈头盖脸地摔在江凌川脚前!
    纸张飘散,正是司礼监口諭的抄件,和几份弹劾奏章的摘要。
    “陛下让你『静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你北镇抚使的权柄,都要思没了!”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的弹劾抄本,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
    “悖逆人伦!手段酷烈!现在全京城,上至公卿,下至走卒,都在看我建安侯府的笑话!”
    “我江家百年门楣,我这张老脸,都被你被你丟尽了!”
    江凌川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脚边散落的纸张。
    隨即抬眼,看向暴怒的父亲,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儿子奉旨办案,人证物证俱全,程序无误,並无差错。”
    “至於停职静思,亦是陛下旨意,儿子领受便是。”
    “父亲息怒。”
    江岱宗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缓和,
    “二弟他……”
    “並无差错?!”
    江撼岳没有不理会长子。
    他被江凌川那副平静的模样激怒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前倾,双眼赤红,
    “好一个並无差错!你知不知道,那些弹劾的摺子,字字句句,如今都指向我治家不严、纵子行凶?!”
    “还有人翻出陈年旧帐,参我御下不宽、有亏职守?!”
    “连当年军中一些早已了结的陈年旧事,都被他们挖出来攻訐!”
    他喘著粗气,盯著江凌川:
    “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们要动的,不只是你江凌川!”
    “他们是要借著你的由头,把你老子我,把整个建安侯府,都拖下水!”
    江凌川眼神微凝。
    他沉默一瞬,开口,声音冷硬:
    “树欲静而风不止。父亲当年既能了结,今日便无需惧人翻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有人慾借题发挥,罗织罪名,儿子在北镇抚司一日,便容不得此等构陷。”
    “你容不得?你现在自身都难保!”
    江岱宗眼见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弟弟却还是这般强硬,心知要糟。
    急忙再次插话,声音也严厉起来,
    “二弟!少说两句!父亲……”
    “够了!”
    江撼岳暴喝一声,打断长子。
    他死死瞪著江凌川,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似乎也被焚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绝望与狂怒的冰冷。
    “清者自清?呵……你可知,今日东宫……將我们府上节前按例送去的节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此言一出,书房內空气骤然凝固。
    江岱宗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江凌川下頜也绷紧了线条。
    江撼岳看著次子终於变色的脸,胸中那股恶气与恐惧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指著江凌川,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
    “逆子!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是要毁家灭族!”
    “是不是要將你父兄,將你祖母,將闔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你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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