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统一战线
“这个卡拉特，还真是……”从某种深层的层次上讲，卡拉特现在的实力是经过了削弱之后的结果。
因为作为双生半神的他，虽然诞生时的另一具身躯是一具腐烂的尸骸，但却与他达到了某种绝对的平衡，就如同生命与死亡，相互依存，相互制约。
如果他心中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卡拉特如果能够忍受那一股被侵蚀的剧痛，能够扛过那种每时每刻都在撕咬灵魂的痛苦。
他甚至能够同时获得两种强大的能力，或者说同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相互补全的天赋与道路。
可他偏偏愚蠢地让飞龙始祖克拉特斯，吃掉了他的另一半，导致虽然身体被那股腐败侵蚀的剧痛减弱了不少，但力量却大幅度地缩减，就如同被斩断了一条手臂。
虽然后来他似乎通过与那一颗特殊的花朵进行共生，力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甚至找到了某种替代方案，但终究比完整的双生半神要弱上一些。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卡拉特视线从那不断扭曲的雷枪上移开，眼中带著一抹疑惑，死死盯著凯撒，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隱隱感觉到，这个凯撒似乎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罪渊已经彻底復甦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凯撒想到即將全面爆发的诸族战爭，想到双方无论是下层战场还是高端战场都差距悬殊的力量对比，脸上也没有了先前那股从容的神色，反而透著一抹浓浓的凝重。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东西的恐怖……也应该更清楚，半神战爭与诸族战爭，哪一个威胁更大！”
毕竟现在这个阶段，如果半神之间开始提前廝杀，那简直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在消耗本就稀缺的高端战力。
哪怕是最擅长战斗的艾尔菲婭，在古老时代的半神战爭中，都没有成功杀死过任何一位半神，最多也就是打成重伤，让对方狼狈逃窜，这就足以看出这种级別战斗的僵持性。
而现在那些诸族再次復甦，在人类高端战力本就稀缺的情况下，半神如果不参加战爭，那么人类输掉的概率几乎是必然的。
而根据他现在所知道的一些信息，凯撒可不认为那些诸族在打败人类之后，会放过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屠戮过他们无数族人的半神。
虽然他自认为，在面对任何一个单独的种族首领时，自己都有把握能够將其击杀，甚至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气。
可如果陷入大量强者和那些杀不完的安格玛虫族的持续消耗下，哪怕他拥有蚕食血肉恢復伤势的能力，也会被活生生地拖垮。
到那个时候，那就只能將那一艘亡灵船具现出来，然后永远不再踏足陆地，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永恆地游荡……
而卡拉特听到这些信息，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傲然的脸，神色也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比凯撒还要凝重几分。
作为亲身参与了那场诸族战爭的半神，更是常年廝杀於顶尖战场的重要战力之一，他太了解那诸多种族联合起来之后的恐怖。
那简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那种绝望感哪怕过了无数年，他依然记忆犹新。
凯撒见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那紧握雷枪的手微微鬆了几分，隨即目光示意后方那些呆立在城墙上的帝国子民。
手中的褻瀆龙雷之枪所散发的紫色光辉，骤然变得更加炽烈，宛如一轮在暗夜中升起的紫色太阳，將周围一切光芒全部压製得黯然失色，使得城墙上的眾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眸。
“现在我们要做的，应该是积蓄力量，而不是自相残杀，在半神战爭中你或许死不了，可诸族战爭……那就不一定了！”
卡拉特目光死死盯著凯撒那散发著白金光辉的眼眸，心中飞速思索。
片刻之后，在他无形意志的悄然影响下，后方那原本持续向前进军的眾花军团，缓缓停止了脚步，那些摇曳的花朵也静止了下来。
连那一条由眾多巨型花朵交织而成的巨蟒也再次缓缓散开，花瓣一层层地收拢，最终没入了翻涌的土层之下，只留下一个个直径数米的坑洞。
轰隆——！
黑石城墙前方生长的那些巨型花朵，那些遮蔽了半边天空的花海，也再次缓缓收拢进入了花苞的状態。
那些巨大的花瓣一层层地包裹起来，如同含羞草般向著土层下方收拢，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如同陨石坑般的凹陷。
而凯撒见此一幕，手中的褻瀆龙雷匯聚的时间也已然到达了极限，那凝聚成雷枪形状的无数缕电弧开始不受控制地四散扭曲。
跳跃的电弧甚至使得黑石城墙的墙面被雷电撕裂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那些存在了数百年的坚固岩石崩裂出树状的纹路，碎石簌簌而下。
隨即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將那快要四散的雷枪，朝著另一侧的空旷沙地上一把扔了过去。
在城墙上眾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一柄雷枪在空中已然没有了枪的形状，完全炸裂成一团刺眼的光球，宛如一团即將陨落的紫色太阳，拖著长长的光尾坠落。
轰隆——！
隨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声袭来，刺眼的紫色雷光在远处的沙地之上猛烈爆裂开来，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暗月。
使得那些距离较近的腐败眷属残骸，直接被肆虐的龙雷烤为漆黑的焦炭，隨即又在紧隨而来的衝击波中化为灰飞，连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
直到那一轮紫色的太阳在夜空中缓缓熄灭，当眾人再次揉著被刺痛的眼睛，向那个方位投去目光后。
只见原本平坦的沙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巨大深坑，坑壁光滑得如同被高温熔化过一般。
然而更让眾人感到背脊发凉的是，在城墙上篝火光芒的勉强映照下，只见那巨坑仿佛一眼望不到底。
这恐怖的威力让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有人甚至感觉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说的是真的？罪渊真的復甦了？”
卡拉特眼角的余光扫过那道恐怖的攻击，让他心中对凯撒的评价再次提高了一分，甚至已经默默把他放在了和艾尔菲婭，以及戈赫那种顶尖的战斗半神相同的地位。
凯撒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由粗糙布料简单缝合而成的斗篷，隨即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在这种特殊的时期，在这种关乎整个人类存亡的危机面前，更强的战力就意味著更大的胜算，多一个半神级別的战力，总比多一个半神级別的敌人要好上一万倍。
“好！我同意，半神战爭延后，等到诸族战爭彻底结束之后！”
卡拉特盯著凯撒看了良久，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虽然无比渴望获得更多的碎片，想要成为王都加隆德的新王，但他並不是一个愚蠢的傢伙。
最终，他再次拾起了那根杵在地面上的古老木杖，那木杖入手的一瞬间，周围残留的那些花朵仿佛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隨即他缓缓转过身，向著后方那瀰漫著粉红雾气的密林深处走去，那庞大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但在即將没入那片粉红孢子迷雾之前，他还是缓缓回眸，深深地望了凯撒一眼。
“我记住你了……凯撒！”
而凯撒则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原地，身上那层密集的白金龙鳞缓缓隱没，重新露出下面略显苍白的皮肤，脸上露出了一个同样复杂的苍白笑容。
“我也一样！”
夜风吹过，捲起沙地上残余的灰烬，空气中还残留著雷电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花朵凋零前最后的芬芳。
而在城墙上的眾多骑士和猎魔人，此刻皆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没有人敢打扰下方那诡异的寂静氛围。
连领主麦格恩也静静矗立在城墙边缘，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两道逐渐拉开距离的高大身影。
直到卡拉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粉红迷雾之中，他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而凯撒则依旧站在那朵已经萎靡的玫瑰花朵上，抬头望向天穹中悬停的祸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