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域
溪谷镇，冒险家协会分部。分会长凯兰看向面前的来者，放下了手中最近收集的情报和报告，停下了自己的匯报。
“大体情况就是如此，黑石地下城的情况並不乐观。”
“虽然还未获取到监测装置內的魔力波动数据，但已经可以確定是魔潮爆发的前兆。”
“原因尚且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並非是周期性的魔力潮汐导致的问题。”
“目前我们已经打算派人封锁黑石地下城的入口，禁止冒险家继续进入了。”
“第一批的搜救人员也组织完毕，已经进入了情况相对稳定的森林层疏散、驱离尚且处於地下城中的人员。”
“至於应对魔潮的人手……这点尚且没有得到开斯特子爵的回应。”
“但考虑到近来那位子爵的消息，以及帝国局势的变化……我想协会的求援可能得不到回应。”
“大人，我希望协会可以主导溪谷镇平民的撤离计划。”
“这样至少可以……”
凯兰面前的白髮老人抬起手，示意其不要继续下去。
老者仰靠在分部三楼的会客室的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凯兰，你要记住。协会发展至今，足跡遍布东西大陆，依靠的不是別的。”
“协会得以发展和生存的根本，是中立，且不主动干涉任何势力的原则。”
“委託我们可以发，也可以接受委託协助他们去做事。”
“但不能我们主动开口。”
“既然已经提醒过了，我们就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我能做的，只有提供一笔经费，让你儘可能地去召集强大的冒险者抵御魔潮。”
“或者，你可以靠这笔有限的经费，去散布魔潮將至的消息。並且设立一些收费低廉的撤离服务。”
“这就是底线了。”
老者说著起身，走到了窗边，眺望远处山丘上的那个小点。
“尤其是，这种不正常的魔潮。”
“这不是溪谷镇这种小地方能应对的了的。”
“甚至不是一个子爵领能对付的危机。”
凯兰见此也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向老者的背影：“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大人？”
“……暗域。”
……
……
“暗域。”艾丝蒂尔看著面前的景象脸色难看，甚至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这种微小的变化被乔伊斯看在了眼里。
艾丝蒂尔在害怕。甚至是畏惧。
这位从刚认识开始，似乎就无所畏惧的红髮女骑士第一次展现出了真正的畏惧情绪。
“暗域？”蕾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眼前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我还以为这是吟游诗人编出来嚇唬人的故事。”
“你確定这就是那个暗域？”
艾丝蒂尔没有回答蕾拉的问题，她只是紧紧地攥著手中的剑，死死地盯著那片深渊，瞳孔收缩。
乔伊斯拍了拍蕾拉的肩膀问道：“什么是暗域？”
“你没听说过？”蕾拉有些意外，然后就看到了亚当同样困惑的表情。
而后她嘆了口气：“你们啊，这不是酒馆里那些吟游诗人们最喜欢的唱的故事吗？还经常嚇跑一些原本打算將工作重心放在地下城里的新人冒险者。”
“你们溪谷镇当地没有吗？”
乔伊斯和亚当纷纷摇头。
亚当还特意补了一句：“在我离开家乡之前也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蕾拉嘆了口气：“好吧，看来我那便宜爹又在骗我了。”
“他说是他从村里酒馆听来的故事。”
“现在来看，估计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听来的故事吧。”
嘆了口气后，蕾拉贴心地將艾丝蒂尔往回拉了拉，隨后才解释了起来：“具体的我知道的也不多。”
“总之，在我老爹的故事里，暗域是一种並不会出现在所有地下城里的特殊现象。”
“通常表现为地下城的部分区域被异空间替换。”
“而进入异空间，或者在替换现象发生时位於其中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说著说著，蕾拉还特意用了一种很刻意，很幼稚的语气作出了一个嚇唬人的动作。
只可惜她没有嚇到任何人。
於是她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好啦，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老爹只给讲了这些，我也因为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挺害怕进入地下城的。”
“但后来为了赚钱，也是不得不硬著头皮往里进，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也因为从没遇到过暗域，也就以为是老爹为了嚇唬我编出来的故事。”
“这不是故事……”艾丝蒂尔的语气颤抖，但还是接替蕾拉继续讲了下去：“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十几年前就发生过……”
“那时地下城的暗域扩散，甚至蔓延出了地下城的范围……”
“而当暗域现象褪去之后……发生了替换现象的区域，什么东西都没剩下。”
“唯一留在原地的土壤，也变成了另外的一种东西……”
乔伊斯走到队伍大爹的身旁问道：“艾丝蒂尔，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这次委託必须中止了。”
在经歷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后，艾丝蒂尔恢復了基本的冷静，隨后作出了任务中断的决定。
亚当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现在放弃吗？虽然离装置还有段距离，但没有数据的话，魔潮的事……”
“已经不需要了。仪器里的数据说到底也只是为了確认魔潮是否真的发生。”
艾丝蒂尔难得地在別人发言的时候，选择了打断：“暗域现象的发生，必然伴隨著魔潮。”
“那些魔物接连不断地朝著上层区涌来，不是因为他们受到魔力影响变得狂暴了。”
“它们只是在逃命而已，一切只是为了在暗域现象完全吞没它们所在的那片区域时，逃到安全的地方。”
“或许是其他未被波及的层级，又或许是地面。”
“我们必须离开了。”
“暗域现象是会扩散的。谁也不知道……”
艾丝蒂尔话音未落，原本还停在面前的黑暗突然蔓延开来，直接將还站在最外边的艾丝蒂尔吞没，隨后是站在她身后的乔伊斯。
还不等蕾拉和亚当有所反应，黑暗便將他们也拖入其中。
而后，伴隨著无边黑暗的一次蠕动，洞窟层內的黑暗，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