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巴里博五人组事件
东万律雨林的战火还在连绵不绝地燃烧。泥泞的土地上每天都在添上新的尸体。
而在印尼群岛的另一端,东帝汶的茂密植被中,一场隱秘的行动正在夜色掩护下推进。
一队穿著破旧卡其色迷彩服的士兵在灌木丛中快速穿行。
他们脚上蹬著磨损严重的丛林靴,手里端著苏制ak-47突击步枪。
从装束上看,这是一支典型的东帝汶左翼反政府游击队。
带队的军官抬起右手,握拳。
身后的二十名士兵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单膝跪地,枪口指向四周的黑暗。
军官压低嗓音下达指令。
他用的不是东帝汶当地的土语,而是印尼军方內部才使用的雅加达俚语。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印尼陆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红扁帽部队。
带队的是尤努斯上尉。
拨开前方的阔叶林,巴里博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这是一个破败的边境小镇,大多数木板房都黑灯瞎火。
唯独镇子中央的一栋砖墙建筑亮著昏黄的灯光。
建筑外墙上,有人用红蓝白三色油漆粗糙地刷了一面澳大利亚国旗。
尤努斯打了个手势。
四名特种兵弯著腰,借著阴影摸到砖房的两侧窗户下。
房间里传出英语交谈声。
五名白人男子正在桌前忙碌。
桌上堆著胶捲、照相机镜头和几台可携式录音机。
他们是澳大利亚几家电视网派来的战地记者。
尤努斯走到木门前,抬起脚,用力踹在门锁位置。
木门应声碎裂。
特种兵端著枪衝进屋內。
五名记者惊慌失措地站起身。
有人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液体流在满是手写稿的纸张上。
一名留著络腮鬍的记者举起双手,用生硬的印尼语大喊,表明自己是国际记者,没有武装。
尤努斯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喊叫。
他拔出腰间配发的美制m1911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枪口顶在络腮鬍记者的额头上。
扳机扣下。
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震耳欲聋。
络腮鬍记者仰面栽倒。
剩下的四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试图去抓桌上的照相机,有人向后退缩。
特种兵手里的突击步枪开火。
短点射的火光照亮了屋內的墙壁。
不到十秒钟,五名记者全部倒在血泊中。
尤努斯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墙边。
他从战术背心掏出一罐红色喷漆,在墙上喷涂了几句东帝汶左翼武装的政治口號。
他要製造出两派武装在此地发生火拼,记者被流弹击中的现场假象。
……
香江,龙腾重工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穿梭的渡轮。
李山鸡拿著一个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文件放在林超的办公桌上。
这是上一批从东万律运回来的金砂入库明细。
阮安国和达雅克人为了换取军火,把雨林里能搜刮到的金矿全挖了一遍。
入库的重量数字大得惊人。
林超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隨后把文件夹放右手边的抽屉。
桌角放著今天刚送来的《南华早报》。
林超端起咖啡杯,视线落在报纸的国际版头条上。
一个黑色標题占据了半个版面。
报导称,五名澳大利亚记者在东帝汶边境小镇巴里博遭遇地方武装交火,不幸全部遇难。
配图是五人出发前在机场的黑白合影。
林超放下咖啡杯。
这则简短的新闻报导,唤醒了他脑海中关於这段歷史的记忆。
巴里博五人组事件。
这起事件在后世被彻底解密。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交火误杀,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灭口行动。
当时的澳大利亚国防信號局在达尔文市设有一个大型无线电监听站。
监听员在事发当晚,全程截获了印尼红扁帽部队的战术通讯。
录音磁带里甚至记录了记者在无线电频道里的求救声,同尤努斯上尉下令开枪的指令。
澳洲总理高福·特拉姆桌上第一时间就放著这份绝密报告。
但坎培拉方面选择了沉默。
为了维持和书哈托政权的外交关係,为了阻止苏联势力借著东帝汶左翼武装的崛起渗透东南亚。
澳洲政府把这份报告锁进了最高级別的保险柜。
他们在隨后的几十年里,一直配合雅加达方面的说辞,对国內愤怒的民眾宣称这只是一场意外。
甚至在几年后,澳洲成了极少数公开承认印尼吞併东帝汶合法性的西方国家。
林超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印尼军方现在急於解决东帝汶问题。
一旦他们兵不血刃地拿下那片土地,腾出多余的兵力,西加里曼丹的局势就会面临极大的压力。
东万律的兰芳重建计划才刚刚起步,安保团还在消化外围地盘。
时间还不够。
不能让雅加达的日子过得太舒坦。
必须给他们找点麻烦,用国际舆论和外交爭端拖住印尼军方的步伐。
这五个记者的死就是最好的筹码。
林超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休息间,反锁房门。
他心念转动,身边的环境切换。
研究所空间里,恆温空调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林超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检索后世关於巴里博事件的解密档案。
屏幕上弹出大量的扫描件和pdf文档。
印尼红扁帽部队第十突击小队的编制名单。
尤努斯上尉的军籍编號。
小队从越境到抵达巴里博小镇的精確行军路线和时间节点。
这些文字资料足够详实,但缺乏视觉和听觉上的衝击力。
70年代的监听录音原件早已被销毁,后世也没有留下音频备份。
这难不倒林超。
他打开电脑里的ai音视频处理工作站。
先处理音频。
林超提取了几个70年代军用对讲机的底噪样本,那种刺耳的静电嘶嘶声。
他在文本框里输入几段台词,设定了带有浓重澳洲口音的英语发音模型。
进度条走完,音箱里传出生成的对话。
“这里是巴里博……印尼军人进来了……不要开枪,我们是澳洲记者……砰!”
声音太清晰,不符合当时的监听技术。
林超添加了多重失真滤镜,把音频的採样率降到最低,混入大量的杂音和信號衰减效果。
处理完的音频听起来是用老式磁带录音机在恶劣天气下翻录出来的,模糊不清,但那种绝望和枪声却极具穿透力。
林超拿出一盒空白的索尼磁带,把音频转录进去。
接著是照片。
林超利用ai绘画工具,输入提示词,生成了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视角是从远处的灌木丛缝隙里偷拍的。画面构图倾斜。
前景是模糊的树叶。
中景是几个穿著无军衔迷彩服的士兵,正举著手枪对准跪在地上的白人。
林超给图片加上了严重的噪点、胶片划痕和曝光不足的瑕疵。
然后大屏幕上放大,用相机再翻拍。
照片洗印出来后,完全符合那个年代战地记者用劣质胶捲抓拍的质感。
弄完照片,林超走到角落的一台老式打字机前。
他塞进一张泛黄的信纸,机械按键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他以一名“无法忍受良心谴责的澳洲情报局监听员”的名义,写下了一封长达五页的爆料信。
信中详细列出了监听站截获通讯的经过,附上了印尼突击队的番號和尤努斯上尉的姓名。
所有材料准备齐全。
林超把信件、照片和磁带装进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牛皮纸袋。
这样的纸袋,他用复印机和翻录设备整整做出了十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