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画大饼
那声音匯成洪流,在营地上空迴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飞鸟。夏武站在那儿,玄黑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光。
他没有立刻叫起。
他的目光从跪地的洪山身上移开,扫过那一排排整齐跪倒的士兵,甲冑虽然破旧,却乾净齐整。
刀枪虽非精铁,却磨得锋利,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看著面前单膝跪地的一万金陵卫,这些士卒的目光或好奇,或敬畏,或平静,却没有人躲闪,没有人低头缩肩。
夏武微微眯起眼。
这跟一年前暗卫送来的情报,不太一样啊?是一年前的金陵暗卫出了问题,还是他们没用心,看来后面自己还要排查一下各地二级暗卫了。
他走上点將台,看向下面五千京营。
那是他从神京南下时带过来的,一路上操练了三四个月,早被他练得脱了一层皮。
个个精悍,令行禁止,是他手下太子卫用现代军事方法,调教出来的半精锐。只差战场建奴的血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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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一万金陵卫,战力不知道,但是气势上居然不输多少。
夏武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他走上前,亲自伸手扶起洪山。
“洪將军,起来吧。”
洪山顺著他的手站起来,一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那眸子在笑,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审视著他。
洪山心头一凛。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皇爷家的小太子,眼神不对劲。
“洪將军,你这金陵卫,练得不错。”
洪山一愣。
“孤看过手下人送来的情报。说金陵卫和其他卫所差不多,能战的不过半数。可今日一看……”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那一片跪地的士兵。
“一万精锐,毫不掺假,丝毫不比边军差啊!”
洪山心里咯噔一下。太子爷的手下人,还盯著自己金陵卫?
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可转念一想,他又鬆了口气。
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吃空餉,没吃得太狠,幸好他这四年没偷懒,天天把那帮兵往死里练。
要不然今天太子殿下看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殿下明鑑!”
洪山连忙道,脸上堆起笑,“太子殿下过誉了,末將是……是……”
他脑子转得飞快,想找个合適的话。
“是皇爷把臣从九边调到金陵,臣心里憋屈啊!
末將是武夫,就想打仗,就想建功立业,可金陵这地方,哪有仗打?
末將只能天天练兵,练得狠一点,就当……就当解闷了!”
他说著,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多了些真心:
“末將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领兵北上,还能上战场。臣……”
夏武抬手,止住了他。
“孤知道。”
他语气淡淡,目光却意味深长:
“洪將军,孤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封侯?”
洪山愣住了。
封侯?他做梦都想!
可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意味就不一样了。
他洪山,是永安帝的人。可现在太子问他“想不想封侯”……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皇爷既然让他保护太子。那就代表太子是皇爷属意的人。
那他跟著太子,不就是跟著皇爷吗?
没毛病!
一点也没毛病!
洪山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这回不是礼仪,是真心实意:
“末將想!
末將做梦都想!
被太上皇从九边被调到金陵那天起,末將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再上战场,能建功立业,能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他抬起头,看著夏武,眼眶都红了:
“殿下,臣今年三十了!臣在金陵耗了四年,臣真的……真的不想再耗下去了!”
夏武低头看著他。
良久,他伸出手,再次扶起洪山。
“那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洪將军,孤给你机会。
这一仗,打的是建奴,打的是努尔哈赤、皇太极。
打好了,封侯拜相,光宗耀祖,一样都不会少。哪怕父皇不给,他日孤也会给你。”
洪山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片刻后,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十分有九分藏不住的兴奋。
“殿下放心。”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臣在九边跟建奴打过,臣知道他们什么德性。
殿下让末將怎么打,末將就怎么打。殿下让末將往东,末將绝不往西。殿下让末將死,末將绝不偷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殿下,末將就一个心愿,打完这一仗,让末將回九边也行,在京营也行,哪怕是去辽东守边,末將也认了。
只要別再把末將扔在金陵,天天对著那帮文官和那群小娘们儿……”
他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
夏武看著这个粗豪的汉子,嘴角也微微勾起。
这人,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向那片仍在跪地的士兵,提高声音:
“都起来吧。”
一万五千多人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没有一丝拖沓。
点將台下,一万五千人鸦雀无声。
夏武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五千京营——那是他花了四个月,用银子、用太子身份、用前世当社畜时学来的那套“政委”法子,一点点餵出来的。
如今清一色二级忠诚,看见他就像看见亲爹。
这批人,他本来打算带回神京,慢慢渗入二十万京营,把整个京城兵马都腐蚀成自己的。
现在来不及了。
那就直接扔进大军里,当种子。
一万金陵卫,夏武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一大半是一级,零星几个二级。
站在最前头的洪山,刚才被他用封侯的大饼砸了一通,忠诚度从35涨到78,正眼巴巴望著他,像等著投餵的哈士奇。
可以了。
夏武没再废话,直接抬手。
台下,贾雨村早就候著。见太子示意,立刻一挥手,上百个提前准备好的大木箱被兵丁抬上点將台,一字排开。
阳光照在箱子上,普普通通的松木,看不出什么名堂。
下面一万金陵卫茫然地望著那些箱子,不知道要干什么。有人小声嘀咕:“是粮草吧?”
“也可能是军械……”
跟著夏武南巡四个月的五千京营,却有不少人眼睛亮了。目光灼灼地望著台上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