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赘婿
夜色笼罩著整个悦来山庄。按理说,喜宴之下,应该是觥筹交错,起座喧囂,宾客一片欢声笑语才对。
然而,隨著余琅踢翻桌子,与七八名护院打斗起来后,一切都乱套了。
秦书也是万分诧异,这小子的身手居然那么好,七八人出手竟都奈何不了他?
他低声向沈老东家问道:“要不要请衙门里的人来一趟?”
此时的沈老东家,面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微微摇头:“暂时不用。”
继而吩咐:“让宾客们全都散了。”
秦书应了,立即招呼僕人去疏散宾客。
这边,余琅还打得难分难捨,眼角余光瞥见人都走了,当即又大喊一声:“喂,你们不想知道这悦来山庄的丑事吗?跑那么快做什么?”
有些宾客听见他这句话,倒是顿了一下足。
可到底更害怕得罪沈家,灰溜溜便逃了。
转眼间,十几桌客人都走空了。
老管家甚至立即关上了山庄大门,並招呼所有护院与僕人,去往前庭帮手。
因此,余琅原本只需要应付七八人,转眼竟又多了七八个。
他虽被十几人包围著,不仅面无惧色,反而越斗越勇,甚至,还能抽空出来嘲讽几句。
“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还要脸皮不要?”
“哦,也对,要什么脸皮呢?要脸皮哪儿来的荣华富贵?”
“是不是啊?秦姑爷?”
秦书气得面色铁青,双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却被沈老东家扫了一眼。
他懂对方的意思,这才沉住了气,却后知后觉,场內竟少了两人。
那道士和那女子竟不知去了何处…
而这时,沈老东家忽然抬了一下双手,示意护院们退下。
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先前的和善,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二位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我悦来山庄大喜的日子前来闹事?”
任风玦从始至终並未出手,但那份从容淡定的姿態,却不容人小覷。
此时,他依然面不改色:“先前便与老东家说过了,我们只是途经此地。”
沈老东家眼神透著冷意,寒声问:“既然只是途经此地,非要多惹事端吗?”
“老东家此言差矣,可不是我们想惹什么事端。”
任风玦直接指著余琅脚下,说道:“老东家看看我这位朋友脚下,可发现了什么怪异之处?”
闻此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余琅看了过去。
而在大红灯笼的红光映照之下,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脚下空空如也,没有影子。
这诡异的场面,让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再看老东家沈隶,面上一阵惊疑不定,立在他旁边的秦书,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任风玦一边打量著他们的神色,一边故意说道:“我曾听过一个说法,冤死之鬼,会通过偷影子的方式,来找替身。”
“我想悦来山庄內,是不是曾发生过什么冤案?才会有冤魂偷影子?”
“一派胡言!”
沈隶满腔怒意总算在这一刻爆发了,他大声呵斥道:“我山庄大喜日子,岂容得你在这里妖言惑眾?陈管家,你现在就去一趟县衙,请李捕头过来!”
陈管家正要领命前去,余琅却把他的去路一拦,“倒也不用去县衙那么麻烦。”
他直接拿出大理寺腰牌,懒洋洋说道:“大理寺少卿在此,想来还是可以做主的。”
沈隶见腰牌又是一惊,虚眯著眼睛仔细看了看,似乎想要分辨真假。
余琅索性上前一步,將牌子递到他的跟前来.
“如何?看清楚了吗?”
哪知那沈隶冷笑一声,瞪著眼睛说道:“就算腰牌不假,你们大理寺就可以官大欺民吗?”
余琅回瞪他一眼,却道:“什么官大欺民?若是这庄內发生过冤案的话,可不就归本少卿管?”
“……”
沈隶涨红了脸,似乎慌了一下,
他猜出眼前之人必不好惹,却没想到竟是官府的人。
当然,最让人忌惮的,不是这大理寺少卿,而是另一人…
那人还尚不知身份。
在心底思忖一番后,沈隶也是变脸极快,他再次露出和善的笑容:“方才是老夫无礼了,还请少卿勿怪。”
跟著,又吩咐了一句:“书儿,请二位大人进厅,奉茶!”
局势突然逆转,秦书亦是始料未及。
他心里虽不情愿,但还是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请二人入正厅,亲自奉上茶水。
氛围从刚刚的剑拔弩张,转换成了恭顺敬重。
余琅与任风玦进厅后,逕自上座。
见沈隶与秦书立在一旁,他心中大快,故意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旁边这位大人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不得有半句隱瞒,清楚了吗?”
沈隶连忙点头称是。
只见任风玦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后,忽然开口问道:“沈老东家原本並非开明县人吧?”
“……”
这开口首句,就让沈隶浑身一震。
见他不答,任风玦长眸半闔,用茶盖刮著沫子,又悠然说道:“悦来客栈开在二十年前,而沈老东家来开明县时,应该是二十五年前,对吧?”
仅三两句话,就让沈隶被迫想起那段不堪的回忆…
二十五年前,他初到开明县,还只是一个穷小子,处处受人冷眼。
当时,除了年轻力壮,习了些武艺,他无其他长处,只能靠著在码头卖些苦力,换几个铜板买馒头吃。
最是落魄的时候,在寒冬夜里偷偷躲在別人的屋檐下,几乎冻死。
夜里更不敢真睡,怕再也睁不开眼睛。
那时只觉得,活著真难啊,怎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他又何时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日子?
沈隶不愿回想,只是语气冷淡地回道:“是,我確实並非生长在开明县。”
任风玦隨即又问:“那时的悦来山庄已经建成,不过当时並不叫悦来山庄,而是,叫凌家庄。”
“而沈夫人,本家姓凌,对不对?”
沈隶驀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已是难看至极,几乎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是。”
任风玦望著他,故意將那句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所以,当初的沈老东家,实则是入赘了凌家庄,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