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当天晚上,埃德里克身心俱疲地推开地窖石门,一道漆黑恶咒骤然破风而来,速度快得在昏暗中划开残影,直逼面门。他甚至未抬魔杖。咒语及体的剎那,周身自发漾开一层琉璃色光晕,温润得像裹了层月光——那道足以让七年级生僵直数秒的恶咒,触及光晕时竟如水滴融海绵,悄无声息地被“分解”殆尽,只在他感知里留下一圈微不可察的魔力涟漪。
埃德里克甚至有余睱,手腕轻抖,一道精准的障碍咒射向斯內普脚下。黑袍人猝不及防,被迫后撤半步才稳住身形,靴跟碾过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斯內普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不是铁甲咒,不是任何他熟知的防御技巧。那种感觉……更像是他发出的魔力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理解”后,从结构上被悄然瓦解了。
“教授,我都五年级了,”埃德里克蓝灰色眼底浮起一丝委屈,尾音轻轻上挑,“您还用这种入门级咒语试探我?”
斯內普迅速別开眼,刻薄瞬间掩去眼底的惊涛:“我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少囉嗦。”他扫过那层尚未散去的琉璃光晕,语气更冷,“你这拙劣的防御,和巨怪没什么区別。从今天起,实战训练加课。” 刻意拔高的训练难度,是试探,更是藏在尖刺下的保护——他必须確认,这小子的能力足以应对他预感中的危险。
这次训练远比埃德里克想像的严苛,却让他眼底燃起兴奋的光——五年来,斯內普第一次真正拿出实力与他交锋。防御、闪避、反击,他动作行云流水,带著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直觉,拼尽全力想看清自己与教授的差距。
斯內普见他认真起来,便不再留手。魔杖挥动间,数道裹挟著精神衝击与魔力腐蚀的复合型恶咒织成死亡之网,从各个刁钻角度罩来,空气都被染得阴冷。
这一次,埃德里克动了。他的闪避並非硬抗速度,而是顺著魔力轨跡的先天洞察,进行近乎预判的流畅滑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同时,魔杖尖迸发出一束银蓝色光束,凝练得能穿透魔力本质——它不与恶咒正面抗衡,反倒像精准的手术刀,在接触黑暗魔网的瞬间,直接“切断”了维繫其结构的核心节点。那危险的咒语网络尚未成型,便无声崩解。
防御、洞察、瓦解、反击,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高效。
斯內普的眉头死死锁紧,感到十分震惊。不对!除了那诡异的吞噬特性,这小子的反应速度、预判能力和咒语精准度,都跃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小子竟已將他所教的练到了如此地步:
面对普通咒语与白魔法,他只拆解、不吞噬,分寸丝毫不乱;
可一旦对上黑魔法,那份天生的抗性与洞察力便彻底铺开——可拆解、可吞噬、甚至能提前预判轨跡。不再是被动的吞噬欲,而是绝对清醒的选择与掌控。
(这小子……对他那诡异的魔力已经,彻底吃透、彻底收放自如了。
他是什么时候做到的?我居然没发现?!)
斯內普咒语越发又快又狠,“注意力集中!”斯內普的低吼在地窖迴荡,魔杖尖端迸发出象徵绝对死亡的幽绿光芒——一道被严格限制在“测试”与“威慑”范围內,却完整保留了其魔法本质的阿瓦达索命咒,如同离弦之箭,直刺埃德里克胸口。他既要看看这魔力的底线,也要看看埃德里克在直面死亡威胁时,那份冷静还能剩下几分!
面对这凝练到极致的死亡法则,埃德里克瞳孔微缩。他没有选择硬撼那不可饶恕的本质,虽然他能硬接,也不会受什么实质伤害。但教授绝对会炸,埃德里克选择將魔力瞬间催发到极致。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並非简单的瞬移,更像是进行了一次短距的、基於对空间魔力流精准干涉的“滑步”,以毫釐之差避开索命咒,接著避开一道阻止他靠近的钻心咒直接击中,钻心咒的边缘擦过他的手臂,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几乎是同一瞬间,他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出现在斯內普因释放强大咒语而露出的瞬息破绽之中。
他突然瞬移到斯內普身后,魔杖抵住他的后背,声音带著笑意:“教授,您输了。”
斯內普身体一僵,隨即猛地转身,黑袍带起的风將埃德里克的头髮吹乱:“投机取巧!”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埃德里克已经能跟上自己的节奏,他甚至能看见未来超越他的趋势。话虽如此,他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止痛剂,狠狠丟过去,“处理好你的伤口,別让凯尔看见,又要哭哭啼啼地烦我。”虽然刚才钻心咒的痕跡早已开始癒合。
埃德里克接住药剂,眼底漾开笑意。这时,臥室门被轻轻推开,凯尔穿著小睡袍,揉著惺忪的眼睛走出来,软糯的声音打破了地窖的张力:“爸爸,埃迪,你们在吵架吗?”
斯內普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眼底漫上柔和的暖意。他弯腰抱起凯尔,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你的埃迪干了坏事,爸爸在教他。” 转头时,怒瞪埃德里克的眼神却没了杀伤力:“出去,明天继续。”
埃德里克乖巧点头,仿佛没听见那句“干了坏事”,转身时,指尖轻轻摩挲著瓶身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地窖的实战训练从未间断。埃德里克的进步快得令人心惊,他不仅能从容应对斯內普层出不穷的七年级乃至更高深的咒术,其反击的精准与时机更是常常让斯內普感到棘手。
斯內普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埃德里克提交的那些关於“复杂魔法环境能量模擬”的训练报告,其中刻意模糊的参数,其核心波动模式与《隱匿魔法溯源》中记载的、属於那个人的魔力轨跡有著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
(就像同一棵黑暗之树上分出的不同枝椏……)斯內普凝视著羊皮纸上那些复杂的数据,眉头紧锁。(这份报告里捕捉到的波动,与黑魔王鼎盛时期那充满侵略与腐蚀性的魔力特徵並不完全相同,它更……纯粹,更接近某种未经雕琢的黑暗天赋本源。埃德里克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这种样本?)
更让他心惊的是,埃德里克自身的魔力在与这种“样本”对抗、模擬的过程中,似乎也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那份报告中呈现出的最终能量特徵,並非简单的模仿,更像是一种……基於同源本质,却走向了不同方向的演化与优化。它保留了那份源自深处的、对黑暗魔力的天然亲和与掌控力,却又奇异地剔除了其中大部分的疯狂与混乱,转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与效率,甚至隱隱带著埃德里克自身那种琉璃白魔力的通透感与……吞噬性。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这只是埃德里克过於妖孽的天赋和异想天开结合后的產物,是自己因为过去的阴影而过于敏感。然而,担忧如同藤蔓,依旧紧紧缠绕著他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