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咱们不见不散!
陆续的,各家各户的灯光熄灭。说话声、走动声也归於安静。
夜越来越深,四合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声。
估摸著大家都睡熟了,刘海中家那边的动静也彻底没了。
石磊也动身了。
悄无声息地起身,轻轻拉开房门,像一道影子般滑入黑暗的院子。
他没有去別处,径直来到后院,刘海中所住的后院东厢房窗外。
窗户关著,里面传来刘海中震天的鼾声,忽高忽低,看来今天他也累得够呛,睡得死沉。
石磊从空间里取出一捆灰色的香。
这是他之前在系统里一分钱秒杀到的特別物品之一,商品介绍是这东西是以前宫里的好东西,点燃后就是一种强效的、无色无味的安眠香。
而且商品的介绍也说了,效果极佳,能让人一觉睡到自然醒,雷打不动。
以前就觉得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你看,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用空间的收放能力,他悄无声息的把已经点燃的安眠香放到了刘海中两口子的房间。
但是想想他觉得不太保险,於是他又拿了几根给刘家均匀的插遍。
“嘖!便宜你们了。这可是好几种名贵药材製作的,不会伤身的好东西。”
做完这一切,石磊迅速离开,回到自己屋,关好门,上炕躺下。
这下,失眠的二大爷,终於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还是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夜色深沉。
……
天色,再次蒙蒙亮。
但这一次,吵醒眾人的,不是来自95號院內的敲盆声,而是来自院子外面,其他大院传来的吵闹的、此起彼伏的敲打和吆喝声。
“咣咣!”
“咚!”
“那边快点啊!”
声音比昨天似乎更早了一些。
院里的人被这噪音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錶或抬头看天色。
“几点了?”
“好像……四点了?”
“外面都开始了?咱们院怎么没动静?”
“二大爷呢?今天没喊?”
“管他呢!赶紧起吧!別又晚了挨罚!”
短暂的困惑后,是骤然惊醒的慌张。
虽然困,虽然累,但谁也不想迟到,不想被刘海中揪住小辫子,更不想像许大茂那样被罚扫半个月院子。
各家各户的灯再次亮起,虽然比昨天晚了一些,但动作却更加匆忙慌乱。做饭的,收拾的,催促孩子的……中院里很快有了动静。
等到院里人都吃饱,都已经在中院集合了,大傢伙也没见刘家的身影。
是的,因为刘海中的“疯”,没有一个人想起去后院喊他。
过了一会儿,易中海发话带人先去了。
“嘿,今儿个二大爷一家迟到了,那今晚上咱们可得开会批评他,让他家也排队每个人扫半个月的大院才行。”许大茂这时大声的说著,引的眾人神色各异,不过意动的人不少。
很快,一群人来到了前院,就在这时,后院东厢房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惊惶的尖叫:
“哎呀!晚了!晚了晚了!”
是二大妈的声音。
紧接著,是“哐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刘家的东厢房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刘海中只披著件外衣,头髮像鸡窝,趿拉著鞋就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骇。
他抬头看看天色,又侧耳听听外面早已响成一片的噪音,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睡过头了!”
他像火烧屁股一样,也顾不上回屋穿整齐,就扯著那破锣嗓子,一边往中院跑一边喊,声音因为惊慌和懊恼而更加尖锐刺耳:
“起了!都起了!赶紧的!集合了!快!快!別磨蹭!饭別吃了!拿上就走!快啊——!”
声音悽厉,带著哭腔。
然而等来到中院时,就刚好透过穿堂屋看到前院离开的人群。
在人群后面的几个,看著刘海中这副狼狈慌张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解气。
该!
让你昨天嘚瑟!
让你想三点集合!
睡过头了吧!
这时,许大茂故意折返回最后一个,然后呲著牙,对还在中院发愣的刘海中喊:“二大爷!今晚上的全院大会,批评你一家哦!咱们不见不散!哈哈哈~”
许大茂这公鸭的嗓音,让刘海中回过了神来,赶紧回家去换衣服。
而走在前面的人,听见许大茂的话,一个个实在是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不过很快,各自分散,各自干活。
第三天,依旧是锣鼓喧天,噪音刺耳的一天。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睡了个好觉,又或者是因为看到刘海中吃瘪,心里那口闷气出了些,石磊觉得,今天的噪音,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当然,堵著耳塞的耳朵还是疼。
当傍晚街道干事的喇叭再次宣布“三天围剿麻雀任务,到此结束”时,整个南锣鼓巷,不,是整个京城,似乎都同时响起了一片巨大的、如释重负的嘆息声。
结束了。
终於结束了。
大部分的人们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深深的、劫后余生般的解脱。
麻木地收起敲变形的盆,摇散架的铃鐺,挥舞了三天的、已经耷拉下布条的竹竿,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各自回家。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只有沉默,和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床上躺倒的渴望。
回到95號院,石磊看到很多人脸上,都掛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虚浮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高兴,只有“总算完了”的庆幸。
刘海中灰头土脸地溜回了自己家,关上门,再也没出来。
石磊摘掉耳塞,揉了揉依旧发胀刺痛的耳朵,也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天,是周日。
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他抬起头,看著四合院上空,那片被各种噪音“清洗”了三天、似乎格外乾净的夜空。
几只倖存的麻雀,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惊魂未定地落在远处的屋檐上,小心地梳理著羽毛。
石磊看著它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道这场荒诞的“战爭”,到底谁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