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寧愿我从没看过这部电影(下)
第86章 我寧愿我从没看过这部电影(下)鲜血和玻璃碎片,飞溅到丈夫手上。
此刻,丈夫早已麻木,哪怕尖锐的玻璃碎片刺入手背也浑然不觉。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丈夫颤抖著將玻璃碎片从手掌拔出,刺骨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
刚才男主扶起婴儿时,手机从他的裤兜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人妻子的照片就在屏幕上。
只是,妻子的脸被血跡盖住了,也不知是婴儿的鲜血,还是自己的。
木然的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是妻子甜蜜的声音:“有人想听听宝贝的声音~”
熟人在电话里和丈夫友好的打招呼。
丈夫掛断了电话。
见丈夫在熟人面前,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妻子脸色冰冷,但面对熟人,她还是摆出一副笑脸:“他还是第一次单独照顾孩子,这会儿一定手忙脚乱的。”
家中,丈夫將婴儿的尸体轻轻抱起,婴儿的体温在体內轻轻流逝。
丈夫鼻子凑近孩子的屁股,闻到了一股排泄物的味道。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孩子一直哭闹,是因为衣服里有排泄物。
而他却没有发现,还以为是孩子不高兴,把婴儿放在咖啡桌上,试图逗孩子开心。
和熟人告別后,她在货架上买了一瓶昂贵的红酒,准备回家和丈夫好好庆祝一下。
家中,丈夫给婴儿脱下纸尿裤,轻柔的將孩子的屁股擦乾净,给孩子换上新的纸尿裤0
他试图掩盖事实,製造婴儿还活著的假象。
他將婴儿抱进沙发旁的婴儿窝,去厨房寻找清洁工具,擦掉地板上的血跡。
然而,丈夫手忙脚乱的,並没有找到合適的清洁工具。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丈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前去开门了。
开门后,穿著花衬衫,戴墨镜的老周站在门口。
老周一脸的抱歉:“需要我帮你安装吗,我老周家具城,从来不销售假冒偽劣產品,这次居然给你少了颗螺丝,我们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老周目光越过丈夫的肩头,试图朝屋內看去。
丈夫用胖硕的身躯將老周的目光组拦住了:“抱歉,家里还有婴儿,我想尊重一下他的隱私。”
“好吧”老周无奈耸了耸肩:“我们的產品都是一流的,但我想提醒你,这咖啡桌虽然很坚固,但玻璃是很沉重的,如果少了一颗螺丝,那么就很容易破裂,伤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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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眼中闪过愤怒,但他明白,此时的质问,只会让老周心生疑虑。
老周则是面色古怪的看了丈夫一眼,鼻子嗅了嗅:“你身上好像有味道~”
隨著老周脚步向前,丈夫明显慌乱了下。
老周嗅了嗅,摇头,:“闻不出来,我的鼻炎犯了,总是闻不清东西的气味。”
“我闻不到春的芬芳,秋的成熟,以及女人们甜蜜的气味,对於一位绅士来讲,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不幸啊!”
“给!”老周递来一张兑换券:“这是老周家具城给你的赔偿,凭藉这张券就可以在隔壁格莱尔家兑换一台电风扇,很漂亮,东瀛出品。
“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亲!”
客套的说了几句,老周便瀟洒离开。
老周走后,丈夫在浴室洗澡,试图洗掉自己身上的罪恶。
洗完澡后,不知为何,他捧起沾染著婴儿鲜血的衣服闻了闻。
丈夫的嗅觉很灵敏,他没有闻到成人血液的血腥味。
大概,婴儿的血,是没有味道的吧?
穿上这身衣服,丈夫敲响了楼上邻居的房门,借一些清洁工具。
邻居开门,小女孩也跟著站在丈夫面前。
又开始威胁男主,要男主把他俩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妻子。
男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邻居妇人要清洁工具。
邻居妇人,还以为他身上的血液,是装修家里时不慎沾在身上的顏料,取笑他一番后,豪爽的把工具借给了他。
回家之后,丈夫木然的擦掉地板上的血跡。
试图把一切恢復成一开始一开始的样子。
唯有沙发底下的婴儿头颅,他始终不敢去触碰。
没多久,妻子回来了,一进门,就想去看孩子。
丈夫连忙阻止了她:“他睡著了~”
妻子更是激动起来:“我最爱看他睡著后的样子了,他睡著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天使!
“”
——
丈夫呼吸急促了一下。
“我保证,我动作很轻,绝对不会打扰他!”
眼看著妻子就要越过丈夫,去看婴儿。
丈夫道:“他不光是我们的孩子,他还是他自己,让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享受一下梦乡吧。”
妻子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转身,后退,轻轻拥抱了丈夫一下。
“你说的对!”
拥抱完毕,妻子抬头看著丈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大概,大概是因为我经歷了一些事情吧。”
丈夫欲言又止,像是要说出事件的真相,而妻子看他这幅犹豫的表情,想到了可怕的事情,嘴唇变得有点颤抖。
“我买的咖啡桌碎了。”
“什么?”妻子一开始有些不敢置信,隨后,便是捧腹大笑:“哈哈哈,碎了,那个破咖啡桌,那个坚不可摧,西班牙出品的咖啡桌?”
隨后妻子努力深呼吸几下,平復自己的笑声:“我可不想吵醒咱们的孩子。”
“不行,我还是想看看他,他排便了没有,有没有呕吐物?婴儿的睡眠很浅的!”
儘管答应著丈夫不去看孩子,但妻子还是掏出了手机。
在婴儿窝上,安有监控,可以通过手机查看孩子的一举一动。
妻子使劲刷新了几下,手机屏幕都是一片漆黑,还传来怪声。
妻子疑惑:“监控是不是坏掉了?”
丈夫揽住妻子的肩膀:“等会儿我去修就好了,你先忙午饭吧,一会儿我哥哥就要来了。”
“好把。”
妻子走进了厨房。
而丈夫则再次走到了婴儿窝旁。
他找到了滴答声的来源。
那是婴儿失去头颅的身体,鲜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不一会儿,妻子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並给丈夫起了红酒,丈夫木然看著鲜红的酒液流入玻璃杯中。
这会儿,他產生了某种幻觉。
仿佛能听到婴儿的哭喊声,无头的婴儿尸体笑著朝自己爬行。
婴儿没有头颅,为何会笑?
“你听到了吗?”丈夫问。
“什么?”妻子疑惑。
“他们来了!”
恰在此时,嗡的一声,家里的门铃被按响。
——
妻子前去开门,看向丈夫:“你今天真的很古怪。”
不一会儿,丈夫的哥哥,带著他十八岁的素食者女友来了。
见到哥哥后,丈夫的情绪依旧很紧绷。
哥哥很好奇,询问为何平日里开朗的弟弟,忽然沉默。
丈夫没有接话,妻子好心为丈夫开脱:“他刚买的咖啡桌摔碎了,心情不好。”
哥哥立刻关心的询问:“啊?碎了?孩子没伤到吧?”
“你没受伤吧?这玻璃碎片啊,可不好清理,幸好你们夫妻走路的时候,不喜欢光脚,不然————哎呦。”
哥哥和哥哥女友,提出了看一下孩子的请求。
並且,他们还带来了礼物,是哥哥女友外婆亲手编制的帽子。
——
粉黄蓝三色,非常的小巧,配色也很柔和。
妻子也有些意动:“就让他们去看看啊,哥哥他们难得来一趟!”
丈夫很愤怒:“我说过了,他在睡觉,让他休息一会儿,不可以吗?!”
妻子和哥哥女友,都愣住了。
哥哥女友乾笑了几声,小心翼翼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改天再看。”
哥哥则有些生气了:“突然发脾气干什么?”
“大家都是亲人,不用將人情世故,可是啊,你基本的礼貌总得有吧,左右不过是一张咖啡桌,碎了就碎了,发那么大脾气,值得吗?”
“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我很开心,別破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对不起。”丈夫主动道歉道。
妻子也来打圆场。
邀请几人来婴儿房聚一下。
婴儿房因为刚装修完,有微量的甲醛,需要过几天才能让孩子入住。
妻子邀请哥哥和其女友参观,也是抱有一些小小的私心。
她注意到,哥哥和女友的鼻孔都不小。
妻子和哥哥女友先一步走进了婴儿房。
哥哥则看四下无人,问丈夫:“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又来找你了?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吧?”
丈夫摇头:“她才12岁!”
哥哥认真道:“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是你兄弟。”
丈夫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几人走进明亮的婴儿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婴儿房间装修的非常温馨,非常童趣,房间內还摆放著不少玩具。
妻子非常自豪的介绍:“所有这些玩具都是孩子他爸小时候的!”
哥哥女友看向房间里的照片。
“你们一家三口照得好美!”
妻子自豪的介绍几张照片的来歷。
而哥哥,则看丈夫一直闷闷不乐的,拿著婴儿的照片,放在丈夫的脸旁:“来吧,笑一个,你看你儿子笑得多开心!”
丈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见丈夫心情似乎有好转,哥哥则放心的视察起了家里的玩具。
“我靠,希曼!”
哥哥拿起一个肌肉玩偶。
“希曼是谁?”哥哥女友好奇凑近问道。
“一个比阿诺更强的增肌狂魔,不过这是最棒的玩偶之一。”
“那混蛋以前从不让我碰他的玩具。”
“有一次我不小心碰断了他骷髏玩偶的腿,他足足半年没和我说话!”
“我能想像,真的。”妻子深有同感的点头。
哥哥女友则是大讚房间的装潢:“我很喜欢这个屋子的装修,有八十年代风格的感觉,很像那部电视剧,隱秘的角落。”
哥哥调笑:“那可是一部悬疑片,你疯了?”
哥哥女友:“你们男人看剧关注的是剧情,而我们关注的是家具,以及女主角们穿的衣服。”
“所以,看完剧后,男人们兴致勃勃討论著剧情,而女人们,则根据从电视剧里学到的东西,切实改变我们的生活!”
妻子自豪道:“家具和顏料都是我选的,不过粉刷是孩子他爸完成的。
两人谈著谈著,无比幸福。
妻子甚至还提到,他们將来还准备再要个二胎。
饭桌上,几人一开始还是愉快的交谈。
但是,很快,哥哥女友皱著眉,把一块菜里的肉给吐了出来:“我闻著肉味就噁心!为什么大家要吃肉呢,我知道君子远庖厨的道理,可你们看过屠宰场上那些动物的遭遇,相信你们肯定一块肉都吃不下去的。”
丈夫木然咀嚼著肉块,他再次出现了幻觉。
仿佛嚼的不是熟肉,而是猩红的,未经处理的婴儿尸块。
哦,或许不是尸块。
因为没有皮肤,或许,那是从婴儿身上取出来的。
“够了!”
丈夫大吼:“肉是生命,植物也是生命,一切都是有生命的!”
“就像咖啡桌,他也有生命!”
丈夫大吼一声,便离开了饭桌。
饭桌上,几人面面相覷,妻子向眾人道歉:“他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大概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是我逼迫他太多了。
“”
哥哥女友打圆场,摸了摸哥哥的手:“其实他也经常这样————”
哥哥则离开了饭桌,去找躲在卫生间里的弟弟。
没想到,他刚好听见弟弟在录製遗言。
“亲爱的,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那是个愚蠢的意外,但还是发生了。”
“原谅我,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我太软弱,不敢当面告诉你。”
“不敢告诉你,看到你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哭泣。”
“我做不到,也不想面对。”
“所以请你原谅我,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原谅我让你的余生变成噩梦!”
哥哥迟疑著,走进卫生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丈夫木然道:“他死了,头在沙发底下,我不敢去看。”
哥哥去看,果然,看到了婴儿头颅。
哥哥的精神,有些恍,也不知道他是在和弟弟说,还是在喃喃自语:“这只是一个意外,每个人都可能遭遇的,你迟早都要面对他的,现在,我们该考虑把损失降到最低。”
“该怎么说,才能让你老婆没那么崩溃。”
丈夫流出眼泪:“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妻子去开门。
小女孩带著一只大狗,出现在妻子面前:“他和你说了吗?”
“说了什么?”妻子疑惑。
——
“我们的事,在电梯里,他亲了我。”
妻子看著小女孩,本就糟糕的心情,现在变得更烦躁了。
她吆喝丈夫,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有邻居找你,你出来和她解释一下。”
卫生间,哥哥安慰著自己的弟弟:“你迟早都要面对的,你现在是一个丈夫了,承担起你的责任来!”
丈夫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准备和小女孩好好澄清一下。
客厅,女孩抱著的大狗忽然跳了下来,撒著欢朝著沙发拱了进去。
叼出一个肉圆球,討好的看向主人。
大狗的身上,沾染了血跡。
小女孩咚的一声晕了过去。
妻子因为是背对著女孩,没有看见。
哥哥女友,是正对著小狗的,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得惊慌失措,尖叫起来。
听到尖叫声,妻子下意识想看清大狗叼出了什么。
哥哥连忙阻挡他的视线,试图控制住大狗。
“別让她看,求你了!”哥哥大声呼喊,脸上满是汗水,试图让自己的弟弟清醒一点。
哥哥女友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妻子。
哥哥跪在地上,拿著好不容易抢来的头颅,看著婴儿的脸,呜咽起来。
妻子脸上的表情由嘶吼变得绝望,声嘶力竭,直到露出了软弱:“让我看一下,求求你!”
妻子终於如愿看到了婴儿的脸。
她也失去了灵魂。
走到阳台上。
跳了下去。
至於丈夫,看著坠落在地的妻子,也认命一般,跳了下去。
在一片黑暗中,电影结束了。
很久,很久,才有观眾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放映厅。
直到放映厅只剩自己一人时。
小约翰才回过神来。
作为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他以风格犀利,出稿速度快而闻名。
早就在看完夜魔后,去纹身的时间里,他就在脑子里写出了影评。
之所以没有发布,是想学习偶像林川,连著两篇影评一起发。
可是,现在,电影放映已经结束了。
小约翰却发现,自己迟迟无法下笔。
哪怕是一个英文字符,都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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