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8章 金家琐事
从深秋到冬季,京城下起大雪。贺砚庭还有十天回来。
专利的问题,大哥说快了 ,她只能说喔~
反正问了也白问,大哥不说,她就不问。这是金家的规矩——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只管等著。
门被推开,金淼裹著一身寒气进来,肩上还落著没化的雪:“鑫鑫,金晨姐的离婚官司打完了。”
金鑫转过头,看著她。
金淼抖了抖肩上的雪,脸上带著点笑:“判了,渣男因为威胁恐嚇被拘留十五天。金晨姐拿到孩子抚养权,夫妻共同財產七三分,她七分,公司是金家入驻的七成,协议已经把渣男的股份要了回来。”
金鑫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椿哥打的官司?”
金淼摇头:“金椿做顾问,出庭的是他徒弟。金椿说,这种案子,他出马太欺负人了。”
金鑫笑了:“確实。淼淼姐,做的不错”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把奶茶放在茶几上:“晨姐人呢?”
“在她自己那边。说收拾收拾,过几天来族里住一阵子。”金淼也在她旁边坐下,搓了搓手,“她说谢谢你。”
金鑫挑眉:“谢我什么?”
金淼看著她,笑了:“谢你当初骂醒她,谢你让金鈺去查那些照片,谢你帮她找律师。她说,要不是你,她可能真的净身出户,被那个渣男吃得死死的。”
金鑫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不用谢。她是我姐。”
金淼看著她问:“你留了一成股份给渣男,为什么?”
金鑫想了想:“为了孩子,也为了不打落水狗,这一成该他拿,做绝了容易,但是孩子怎么办?”
金淼愣了一下:“孩子如果还认爸爸,那才……”
金鑫打断她的话:“淼淼姐,我叫许哥查过了,他对孩子是好的,每周一天陪玩,早上送去学校,做为老公不合格,做为父亲合格,別让孩子有心理阴影,安排育儿老师跟进”
“至於那个渣男,法律已经判了,外人罚过就翻篇,又不是金家人,我管他去死。”
金淼听完,依旧不爽:“鑫鑫,你越来越像四伯了。”
金鑫翻了个白眼:“废话。从小爸爸就教我玩这些。”
金淼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金荳?”
金鑫挑眉。
金荳是七叔的闺女,三年前结婚的时候闹得挺大。
当初族里老人说,让孩子姓金,以后熬鹰成功就能拿每年一千万分红。
金荳不听,非要让孩子跟男方姓,说什么新时代了,孩子跟谁姓都一样。
蠢,新时代了跟女方姓不更好~
男方是当时风头正劲的商业新贵,三十出头,身家过亿,金荳嫁过去的时候风光得很。
现在呢?
金淼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微妙:“嗯……我知道了……行,我跟鑫鑫说。”
她掛了电话,看向金鑫:“金荳想让孩子改姓金。”
金鑫没说话。
金淼等了几秒:“鑫鑫?”
金鑫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改。”
金淼愣了一下:“为什么?晨姐的孩子,你同意给改?”
金鑫放下杯子,看著她:“淼淼姐,我问你,昨天我们去七叔七婶家,他们提这事了吗?”
金淼想了想:“……没提。”
金鑫点点头:“昨天七婶专门给我做了一坛不辣版的低盐四川泡菜,我待了一下午,他们一个字都没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金淼没说话。
金鑫继续说:“因为他们知道,这事不该提。当初金荳怎么闹的,你记得吗?”
金淼当然记得。
三年前,金荳为了嫁那个商业新贵,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七叔说让孩子姓金,她说七叔老封建。
七婶劝她再想想,她说七婶不懂爱情。
族里老人说分红的事,她说谁稀罕那几个钱。
最过分的是,婚礼前她放话:“我嫁出去了,就跟金家没关係了。以后孩子姓什么,是我的事,你们管不著。”
七叔七婶那天晚上,在祠堂坐到半夜。
金鑫当时也在,她记得七叔的脸色,记得七婶的眼圈。
金鑫看著金淼:“她看不起自己的爹妈,看不起金家,觉得嫁给那个商业新贵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枝头断了,就想回来?”
金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金鑫继续说:“孩子改姓,是孩子的事。但这事,得七叔七婶点头。他们没开口,我不可能替他们做主。”
她顿了顿:“再说了,她求人帮忙,不求自己爹妈,跑来求你?求我?她怎么想的?”
金淼嘆了口气:“那……怎么回她?”
金鑫想了想:“你告诉她,孩子改姓的事,得七叔七婶同意。他们同意了,族里不拦著。他们不同意,谁来说都没用。”
她看著金淼:“至於她本人就是金家人,又没被除族。想回来就回来,没人拦著。但別指望族里给她擦屁股。她老公的债,她自己扛。”
金淼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鑫鑫,你累了,休息一下。”
金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雪。
她想起昨天在七叔家,七婶给她夹菜的样子。
“鑫鑫,尝尝这个泡菜,不辣的,我专门给你做的。”七叔在旁边笑。
“你七婶念叨好几天了,说你爱吃她做的泡菜,怕你上火,专门研究的不辣版。”
金鑫当时吃得开心,没多想。
现在想想,七叔七婶,一个字都没提金荳。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鑫端起茶,喝了一口。
她按下电话內线:“月月,我给方国医打过电话,你去把那药膏给我拿回来。”
下班把药膏拿给七叔,叔侄有啥话不能说,金家喜欢小孩子。
金鑫到七叔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雪还在下,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七叔家的灯亮著,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雪地上,看著就暖和。
她敲门,七婶开的门,看见是她,眼睛都亮了:“鑫鑫?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金鑫扬了扬手里的药膏:“方国医新配的药膏,专门给你们这些老人家的。我顺路送来。”
七婶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嘴里念叨著:“你这孩子,打个电话让月月送来就行,还自己跑一趟……”
金鑫笑著往里走:“月月送是月月送,我送是我送。不一样。”
七叔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金鑫进来,也站起来:“鑫鑫?吃饭了没?”
金鑫摇摇头:“没呢。特意留著肚子来蹭饭的。”
七婶转身就往厨房走:“等著,我给你热饭去。”
客厅里只剩下金鑫和七叔,七叔看著她,眼神里有点复杂。
金鑫没说话,走到茶几边,坐下:“叔,下盘棋?”
七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两人摆开棋盘,开始下棋。
下了几步,金鑫开口了:“叔,金荳给我打电话了。”
七叔的手顿了一下。
金鑫继续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雪下得真大:“她说孩子改姓金,我拒绝了。”
七叔没说话,看著棋盘。
金鑫落下一子:“我说了,七叔来通知我,我就改。”
她抬起头,看著七叔:“你是长辈,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就行。不用让金荳绕一圈来找我。”
七叔嘆了口气。:“鑫鑫,叔不是不给你打电话。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金鑫点点头:“我知道。”
她看著棋盘:“三年前的事,我记得。您和七婶在祠堂坐到半夜,我也记得。”
七叔没说话。
金鑫继续说:“但那是三年前的事。现在是现在。孩子是无辜的,您和七婶是无辜的。金荳当初怎么闹,是金荳的事。您和七婶,什么时候都是长辈。有事跟我说,天经地义。”
七叔看著她,眼眶有点红:“鑫鑫,等荳荳和你七婶认错后,我再来找你。”
金鑫:“叔,您別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荳荳的孩子,我接纳,但是荳荳的债务,需要和金鈺谈,能不能接手,金鈺说的算。”
她落下一子:“將军。”
七叔愣了一下,低头看棋盘:“你这丫头,下棋也这么狠。”
金鑫眨眨眼:“跟您学的。”
七叔眯著眼睛:“荳荳那男人的债务,金家不插手,但是孩子接回来,住在族里,教给五叔他们教才行,父母只有在金家人的眼皮底下,有探视权。”
金鑫笑眯眯:“您是长辈,您说了算。”
七婶端著饭菜出来,看见两人在下棋,笑了:“老七,输了没?”
七叔摇摇头:“输了。心不静。”
七婶看了他一眼,把饭菜放在金鑫面前:“快吃,別饿著。”
金鑫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是七婶做的泡菜,不辣版的。
她笑了:“七婶,这泡菜真好吃。”
七婶在旁边坐下,看著她吃,眼眶也有点红:“好吃就多吃点。回头我再给你做一坛。”
金鑫点点头:“好。我们是叔侄有啥不好开口的?我喜欢七婶做的泡菜,我吃完就找七婶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