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山雨欲来
金色剑气与楚狂人斩出的青色剑罡凌空相撞。然后，楚狂人那足以开山断雾的“横槊崑崙”剑罡，顷刻间寸寸碎裂，消散无形。
而那道金色剑气只是光芒稍黯，去势却丝毫未减，朝著楚狂人当头射来！
楚狂人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会死！
这是楚狂人踏入武道以来，第一次生出如此清晰的死亡预感。
他甚至感觉，在这一剑面前，自己连施展“魔心渡”的机会都没有！
“混帐东西！！！”
苏白衣的怒喝响彻天地。
这位一向从容淡泊的白衣仙人，此刻脸色剧变，再顾不上什么前辈风范。
身形如一道撕裂虚空的白色闪电，瞬间出现在楚狂人身前！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通体晶莹如冰魄的长剑，剑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冰霜道纹。
苏白衣一剑挥出，剑光过处，虚空冻结！
那金色剑气前方的空间，瞬间被层层叠叠的冰霜剑意封锁，如同筑起了千百道寒冰壁垒。
与此同时。
“鏘鏘鏘鏘！”
崑崙墟深处，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阁”，骤然爆发出惊天剑鸣！
数十道顏色各异、却皆蕴含著古老剑意的流光，自剑阁中激射而出。
如群星逆行，划破长空，瞬间齐聚苏白衣身侧！
在苏白衣的剑意引导下，这些流光结成一座玄奥无比的剑阵，挡在了金色剑气之前。
“轰！”
金色剑气撞上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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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阵剧烈震盪，数十柄古剑发出悲鸣般的颤音，剑身上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苏白衣眼中寒光爆射：“散！”
隨著他一声厉喝，剑阵猛然收缩、旋转，將那金色剑气死死绞住、消磨！
足足三息。
那道看似只有一缕、却恐怖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终於被剑阵与苏白衣的冰霜剑意合力，磨灭於无形。
天地重归寂静。
只剩下罡风呼啸，以及剑阁古剑低沉的哀鸣。
楚狂人怔怔地悬在半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便是……天外仙人的力量？
仅仅是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传来的一道剑气，便差点让他神魂俱灭。
需要苏白衣全力出手，甚至动用崑崙剑阁的底蕴，才能勉强挡下？
苏白衣缓缓收剑，晶莹长剑化作冰屑消散。
他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紊乱，但眼神已恢復了平静。
他看向楚狂人，目光复杂。
楚狂人连忙落地，深深一揖：“前辈，抱歉！方才……似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我，我才……”
“不怪你，当年我也如你一般。”苏白衣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疲惫，
“你离那里太近，天魔趁你心神激盪时侵入了你的灵台，蛊惑了你挥剑。”
“天魔？”楚狂人心头一震。
苏白衣没有解释，只是苦笑著反问：“感觉怎么样？”
楚狂人也苦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很强。强到……无法理解。”
他握了握拳，又鬆开，语气带著一丝自嘲：
“原以为如今我实力突飞猛进，已不惧天下任何人。
没想到，仅仅是一道不知从多远外传来的剑气，就几乎……”
他顿了顿，看向苏白衣，诚恳道：“若非前辈及时出手，晚辈此刻怕是已灰飞烟灭了。”
说完，他忽然注意到，苏白衣似乎在……微微发抖。
虽然幅度极小，几乎难以察觉，但以楚狂人如今的眼力，绝不会看错。
“前辈，您……”楚狂人慾言又止。
苏白衣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隨即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后怕的表情：
“差点给嚇死了。”
楚狂人：“……”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位深不可测、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崑崙之主，方才那一剑惊天动地，此刻却说……差点嚇死？
“怎么，以为我真是什么无所畏惧的仙人？”
苏白衣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方才那一剑，若再强半分，或是再快一瞬。
不仅你要死，连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抬头望向雪雾裂口已经重新合拢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那道剑气的主人……比我当年遇到的更强。而且，还要更近了些。”
他越说越气，指著楚狂人的鼻子：“你小子！悟剑就悟剑，冲那么高干什么？
还劈雪雾？你怎么不直接去劈天？”
楚狂人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尷尬低头。
就在这时，数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爹爹！”
“狂人哥哥！”
“师弟。”
“师父！”
苏紫月一袭紫裙，如惊鸿般第一个赶到，满脸焦急地扑到楚狂人身前，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
话音未落，南宫春水、南宫夕儿，以及一位身著红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水的美妇人，正是南宫春水的妻子洛水，也纷纷赶到。
“师父，方才那是……”南宫春水面色凝重，目光望向天空。
“上面的人出手了。”苏白衣言简意賅，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向楚狂人，
“这小子冲得太高，被天魔蛊惑，劈了天幕一剑。”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楚狂人身上。
苏紫月瞪大了眼睛，南宫夕儿掩口轻呼，洛水眼中满是讶异。
南宫春水则是嘴角抽了抽，看向楚狂人的眼神变得无比古怪。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可真能惹事。
楚狂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著头皮再次躬身：“给各位前辈添麻烦了。”
苏白衣摆了摆手，“经此一事，你当明白，天外有天。
神游玄境，在此界或可称雄，但在真正的『天幕』之外，或许只是起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方才自创的那一剑『横槊崑崙』，很不错。虽未完善，但已有开道气象。”
“接下来的日子，你便隨我修习『天凝剑法』。同时，完善你那一剑。”
苏白衣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回去休息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著，苏白衣便消失在了眼前。
楚狂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雪雾依旧，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从未发生过。
但楚狂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金色的剑气，那个所谓的“天魔”，以及苏白衣口中“更近了”的存在……
这天下劫难並非只来自瀛洲，更在天外。
山雨欲来。
而他的剑，还需更快，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