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一次向外人吐露情感
苏鸞凤喉咙乾涩地发疼,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胸口的伤口因为呼吸急促,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阿姐,你別动!”皇上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按住她:“太医说你外伤严重,需要好好躺著静养,可不能乱动。”
苏秀儿也忙擦去眼泪,拿起一旁的温水,又取来勺子,轻轻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娘,您喝点水,喉咙就不那么干了。”
苏鸞凤顺从地张开嘴,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乾涩稍稍缓解,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沈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里藏著心疼,却是故意大大咧咧说道:“太医说你没事,却昏睡了一天一夜,我都要以为太医在信口开河,差点要拿他问罪了!”
苏鸞凤看著这熟悉的人,听著这熟悉的语调,心中越发安定。
也是在这时,她才適时开口问起那梦中人,语气隨意,心中难藏焦虑:“萧长衍……他如何了?”
这问语一出,苏秀儿三人同时心中一紧,脸上的喜色瞬间淡去几分,眼神不自觉地交匯了一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
还是皇上率先开口,强压下心底的凝重,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阿姐放心,萧长衍也被救回来了,太医已经给他看过,虽伤得重些,但暂无性命之忧,如今正在將军府修养,不便打扰。”
他刻意避开了萧长衍的真实情况,只捡著宽心话说。
他太清楚阿姐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萧长衍为护她此刻命悬一线,定然不会乖乖臥床静养。
苏秀儿虽然不忍,为了娘的身体著想,也附和著用力眨了眨眼,將心底的担忧强压下去,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是啊娘,萧大將军没事的,赵大夫一直守著他,还说只要好好休养,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等您好了,再去看他也不迟。”
她说著,又连忙舀了一勺温水递到苏鸞凤嘴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可眼神也不敢直视苏鸞凤。
沈临也跟著帮腔,顺著两人的话往下说:“鸞凤,皇上和秀儿说得对,萧长衍暂无大碍,有他师妹照料著,好得很。你刚醒过来,身体虚弱得很,要是现在去看他,万一受凉、牵动伤口,反倒让他担心,不如好好歇著,我去帮你盯著,一有动静就来告诉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说得恳切,可苏鸞凤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太了解眼前这三个人了。
皇上对她一向赤诚,可方才开口时,眼神却是闪躲了。
秀儿从小到大,说谎时总会下意识地低头。
就连一向从容的沈临,此刻也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安抚。
更何况,萧长衍当时在林间已是重伤垂危,后背中箭、体內剧毒,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仅仅一天一夜,就只是“伤得重些、暂无性命之忧”?
他们这般刻意隱瞒,定然是萧长衍的情况,比她想像中还要糟糕。
苏鸞凤心越来越往下沉,焦灼不安吞噬著她,可她不敢表露出来,如果她现在提出要去见萧长衍,眼前三人也许会阻拦,也许还会说出其他安抚她的话来。
她的时间消耗不起,只想要马上立即看到萧长衍。
苏鸞凤指尖轻颤,垂下眼睫,假装被安抚到的顺势吞下苏秀儿餵下的水,身体慢慢往床上重新躺了下去:“我知道了,萧长衍没有事便好。不过长衍那边一旦有任何动静,无论大小都要通知我。”
皇上、苏秀儿、沈临见苏鸞凤终於不再追问,几乎是同时在心里鬆了口气。
皇上伸手替她掖了掖锦被,语气温柔:“嗯,我都听阿姐的。阿姐只管静休,等你气色好一些了,我就陪你一同去將军府探望。”
苏鸞凤闭著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弱:“嗯,我有些累了,还想要再睡会,你们都不必再守著。”
“好,那我就先回宫一趟,秀儿和东靖王也去休息一会,就让春桃他们在殿外守著,你有事隨时唤她们。”
苏鸞凤这次闭著眼没有应声,装作已然疲惫不堪、快要睡去的模样。
她能感觉到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关切与鬆懈,也能听到他们轻声交谈了几句,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了殿外。
室內渐渐安静下来,苏鸞凤掀开眼睫,眼底的平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焦虑。
她深掀开被子,赤著脚,小心翼翼地走下床。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刚落地,便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发软,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险些栽倒在地。
她连忙扶住床头的立柱,一点点平復著胸口的剧痛,也一点点稳住自己的身形。
满心满想的都是,自己这点伤下个床都这般困难,萧长衍伤得显然比她还重,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也是这样,她想要见到萧长衍的心更加急切。
苏鸞凤拖著受伤的身体偷偷溜出了寢殿,可当她再要府门去的时候,还是被春桃发现了。
春桃的眼睛也是红的,显然也因为她受伤哭过。
看到她撑著受伤的身体站在廊下,又急又疼,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长公主!您怎么起来了?太医千叮万嘱,让您好好臥床静养,您怎么能偷偷溜出来?这要是牵动了伤口,可怎么得了啊!”
苏鸞凤被春桃扶著坐下,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抬手按住春桃的手。
“春桃,本宫还撑得住。你別声张,本宫要见萧长衍。你带我去,別拦著我。”
听到“萧长衍”三个字,春桃的动作顿了顿。
萧长衍的情况她从苏秀儿那里已经全部知道了。
她虽然感激萧长衍对自家主子的保护,可也仅此而已。
她眼底闪过迟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跟著劝慰。
“殿下,奴婢知道萧大將军这次护著你,这份恩情难还。可萧大將军现在没事,正在將军府好好休养,您就安心养好自己的身体,等好了,自然就能见他了。”
“本宫与他不止是恩情!”苏鸞凤面对自己最贴心的婢女,没有隱瞒,第一次剖露了自己的內心。
“春桃,经过这一遭,本宫才发现,本宫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著萧长衍。想到他会死,我会恨不得与他一起死。”
“这种情感是与沈临完全不同的。如果沈临要死了,我会想尽办法救活他,而不是和他一起。我能看出来,皇上和秀儿、沈临说萧长衍无事是骗我的。”
“我要是见不到他,我无法安稳休养。他若是真死了,我会隨他一同而去,你可明白!”
苏鸞凤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眼底翻涌的深情与决绝。
春桃惊住,扶著苏鸞凤的手猛地一僵,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跟著自家主子几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自家主子如此直白吐露內心情感。
可对象竟是自家主子曾一度討厌,始终视为死对头的萧长衍。
自家主子更是骄傲、坚韧,从不轻易流露脆弱,今日为了萧长衍竟说了“隨他一同而去”这般决绝的话。
春桃缓了缓,伸手去探苏鸞凤额头:“殿下,您是不是伤糊涂了?您怎么可能会心悦萧大將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