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乱情迷
“这是你的钱!”柯靳烽低头数了下,一千六百元。
他抬头看向范舟:“头,为什么总是现金?”
范舟笑了,意味深长地道:“老板现钞多而已,他们懒得存银行。”
隨后又补了句:“等以后你认识的老板多,你会发现,很多老板喜欢带现钞出门,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豪车会被砸。”
“路虎,卡宴是砸车窗最多的车。”
柯靳烽没再问下去,他认真把钱兜了塞进挎包內层,想想家里还放了几个信封,加上今天的,超了一万。
明天要去银行存起来了!
少年心中想到。
“轰隆隆!”黑漆漆的天穹发出雷鸣声,柯靳烽摇下车窗,湿润的风夹带几滴雨点立刻刮在了脸颊上。
望著飞驰而过的街景,少年悠悠出神。
今天是来福州的第三十天!
马上就十一了,球市很火爆,大把商家通过球场来营销推广自己的品牌,从起初两天一场,变得天天有,有时候还是上午的比赛。
柯靳烽存三次钱了,加上明天这一次,这个月,他赚了四万!
大大的超出了他期望值。
作为经纪人,范舟也拿到不菲的佣金,並且柯靳烽知道,他手底下可不止几个人,而是有十三四个。
並且柯靳烽还知道,范舟把手底下的球手分了三流九等。
从五百到五千,跨度很大。
目前柯靳烽见过面的有三个出场费是比他高的,但最高那人,至今没碰过面。
这是知道名字,叫顾小华!
名字很一般,但名气却很大,是福州十大野球手之一,乃范舟在福州立身之本的头牌!
像他这种经纪人,在整个福州,並不少。
野球市场,本质就是僱佣兵市场,天南地北的野球手,在这里捞金。
也有一种说法,野球场上的爭斗,其实就是局头之间的战爭。
有个必须遵守的规则,不管你手底下有多少球手,在一场比赛里,你的球手不允许出现两边球队中。
基於这个规则,有时候比赛就是多个局头的对抗。
虽很杂乱,但脉络还是有跡可循,大部分时间都是南北两派的对抗。
范舟来自北方,自然归属北派,而北派在福州,被南派压著,但还是有几个势力。
东北、西北、华北这样以区域来划分。
范舟来自山东,但华东球员是很少的,於是便在华北帮手下吃饭,柯靳烽身边能嘻嘻笑跟他打招呼,较为友善的,都是河北、內蒙、山西为主。
还有两个算很熟悉的,一个来自bj,叫马天,二十五岁,打小前锋。
一个是山西阳泉人,叫陈琦,二十四岁,打控卫。
能和柯靳烽玩得好,一是年纪相差不大,都是年轻人,二也是都在范舟手底下吃饭,属於同僚。
马天拿的是1500的出场费,陈琦1200。
出场费不算秘密,甚至是彼此结交第一个问题,大家通过出场费来衡量你的实力。
还有一个原因,三人一起出场打球的次数是最多的,虽然仅有一次三人合体,但通常来讲,三人隔三差五就要合作一下。
对於柯靳烽而言,他很熟悉两人的风格,也觉得跟他们当队友,会更舒服些。
刚回到家,把澡洗完,手机就响了。
柯靳烽一看就接通,手机话筒顿时传来马天的声音:“干嘛呢,群里艾特你也不回。”
“刚回到家!”柯靳烽回了句。
“出来,给你五分钟,遛弯去。”
“不是下雨了吗?”柯靳烽不想出门。
“別介,麻溜的,老子心情不爽,你是不是兄弟。”一口京腔的马天道出实情。
“小柯,出来吧,否则你今天甭想安稳去睡!”话筒又传出陈琦的山西腔。
“行吧,等我五分钟。”柯靳烽只能无奈答应。
雨已经变小,站在大厦门口的柯靳烽,看到那辆牧马人。
这车起码过了四手,前任都是来福州打野球的球手,像这种车,很好卖,打球的身材摆在这里,喜欢宽鬆型的越野车。
上了车,柯靳烽看了下手机:“都十一点了,要去哪?”
“酒吧!”马天回答得很快。
“又去酒吧……!”柯靳烽皱眉,他现在没以前那么快断片,就是跟马天陈琦酒吧去多后的成果。
不过柯靳烽还是很討厌,因为会影响到他第二天的训练状態。
“卡里还有七八千,不要用完啊!”马天骂了句。
听出语气不愉,柯靳烽看向了副驾驶的陈琦。
“老马可能要离开福州了。”陈琦道。
“啊!”柯靳烽心头一震。
“咋儿咧?”柯靳烽一激动,口音都变了。
“被头骂了,马天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顶了!两人前天吵了一架,今天给老马安排一场高手局,输了四十多分!因为他的合同有输贏条例。”
“所以,球输了,钱还扣了,他妈的!”说著陈琦也骂了起来。
柯靳烽沉默了,范舟很势力,这是接触这一个月来,少年对他的最大印象。
能帮他赚钱的,范舟特別好说话,反之就是劈头盖脸的臭骂。
马天明显被范舟搞了,没有哪个经纪人会不清楚比赛的水深,都是安排水平接近的局,让球手去打。
输四十多分,明显不对劲,真相只有一个。
“我打算去石狮,那边有个兄弟推荐了个局头,让我去试试。”马天开口了,他的语调有些落寞。
“今天无论用多少,卡里的钱都留给你们。”
“明天就走?”柯靳烽听出了马天话里潜台词。
“嗯,福州我是一刻都不想待,他大爷的,老子想弄死他!”马天破口大骂起来。
“哎,想这个就没必要!我们还要在这个圈子吃很久的饭,没必要闹得公开!”陈琦劝道。
“哼!”马天只是哼了声,算是听进去了。
柯靳烽继续沉默,野球圈,是局头的天。
你得罪了局头,会少赚很多钱,更有甚者,直接被逼得退出这个圈子。
悄悄的换个门户,还算彼此留了面子。
范舟搞得马天这么刻意,摆明了就赶他走,不打算给他合同违约金。
让马天这么刚的人憋屈换城市,柯靳烽算是见识到这个圈子森严的阶级关係。
牧马人驶进了鼓楼区酒吧一条街,在freedom酒吧停下。
把车停好,三人就驾轻就熟的往里面走,在服务生的牵引下,来到了订好的卡座。
十一点半,刚好进入酒吧热身期,音乐也逐渐劲爆起来,柯靳烽不算喜欢,但也不討厌。
“喝什么,今天你说了算!”马天对柯靳烽喊。
“老样子吧。”
“行,老样子!”
像在嗨吧,点洋酒其实是最划算的,兑著茉莉茶的轩尼诗,柯靳烽算是喝得最习惯的。
“妹子还要多久?”確定了酒,马天隨口问陈琦。
“不是向来你约吗?”陈琦反问。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马天骂了句,掏出手机开始约人。
半晌后,马天摇头:“今天倒霉,全被约走了!算了,喊酒吧局头的货色吧。”
“也好,今天玩下荤的!”陈琦反而兴奋了。
酒吧的局头是夜店业绩发动机,其实你帅不帅,年纪大不大都不是问题,只要有钱,局头分分钟给你喊满卡座。
不过消费的钱,就无形中多了起来。
局头喊出来的,个个酒精超人,看到酒就跟看到命,你开十瓶,都能给你整掉。
有时候,一眨眼,桌上就又多了几瓶洋酒,在女孩嗲声和曖昧的贴身下,挤出笑脸充豪客把帐认领下来。
所以之前来酒吧,马天和陈琦都是自带妹子,这样在酒吧的消费,就能控制住。
但今天马天有火,没妹子是万万不行。
陈琦招手,很快就有个染了绿头的小年轻跑了过来,几番耳语后,绿头对陈琦做了个ok的手势。
感觉没过多久,有六个女孩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他们卡座前,每一个人都穿得很透同时还是分了不同类型。
马天指了一个,那惊人事业线的女孩立刻过来,人还没坐下,已经挽起马天的胳膊,依偎上去。
陈琦也点了个,竖著两条马尾辫,看上去很卡通的萝莉装扮,那女孩蹦蹦跳跳的就跨过了卡座,直接坐在了陈琦旁边。
“小柯,你今天必须点了,哥来买单!”马天用不容分说的表情,对柯靳烽喊。
马天对他很好,在球场上为他出头也不是一次两次,明天就走,无论从哪个角度,柯靳烽都不能推辞。
正犹豫,他看到最边上那女孩右手腕上手炼,顿时勾起了记忆。
“就她!”柯靳烽指著那女孩。
女孩很意外,但也跟之前两个一样,很快就走过来,然后把手搭在柯靳烽大腿上。
见柯靳烽终於破例点了,马天和陈琦也不理会了,各自忙碌起来。
节奏分明的音乐,五彩繽纷的灯光,柯靳烽看清楚了那女孩的脸。
也和电梯那次记忆,重合上了。
“我叫小芹。”女孩主动开口。
“哪个芹?”
“芹菜的芹!”
“真名?”少年问。
女孩笑了,然后岔开话题:“我们摇色子吧。”
“好!”柯靳烽知道,这是常规环节,增进关係的惯用游戏。
“我不会玩,就玩几把。”
“没事,我也不太会。”女孩笑著去桌上拿杯子倒酒,又麻利的端来两个色子杯。
“两个二!”
“啥?”
柯靳烽没看懂女孩做出的手势,於是女孩只能贴过来,在他耳边喊:“三个四。”
“哦哦,那我三个1!”
通常喊出1,就接近决战时刻了,要图穷匕见了。
女孩犹豫了下,然后毅然决然喊:“开!”
“我一个都没有!”说著,她先掀开了色子盖。
“我三个!”柯靳烽也掀开道。
“哇!”女孩拍著小手给柯靳烽喝彩。
看著女孩仰脖子一口饮掉,柯靳烽隨意摇晃了下色子杯,重置了点数。
“再来!”女孩重新倒满,又晃动色子杯。
几番下来,两人互有输贏,的確酒下了肚,关係也从拘谨变得融洽。
女孩把手搭在了柯靳烽脖子上,另外一只却在他胸膛滑动。
“你好有肌肉啊。”
“是有点。”柯靳烽挺不习惯,他下意识用手拨开。
女孩眼里都是笑,都笑成了月牙眼。
她贴了过来:“我感觉你好像跟我差不多大。”
“你多大?”
“你先说!”
“18!”柯靳烽硬著头皮说,出门在外,还是別让人知道自己未成年人。
“我17!但身份证是满18了!”女孩有些得意撩了下长发,她那长长的美甲在闪烁灯光下,闪动异样的色彩。
“哈!”柯靳烽有点高兴,他身份证才16,但实际年龄也是17。
两人都是相同年纪,少年的情绪一下就好了起来。
“我想去中间跳舞,你去吗?”又玩了几轮,女孩对柯靳烽发出邀请,在夜店这通常是对你有好感才会这样。
可柯靳烽哪里知道,而是马上摇得头飞起:“我不去。”
女孩顿时失望了,她看著酒杯:“那我们继续摇色子。”
又喝了几杯,女孩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身体完全依偎在柯靳烽身上,让后者身体都绷得硬硬的。
“你看你的朋友……!”女孩在吃吃的笑。
柯靳烽瞥了眼,迅速收回目光,又不是第一次来,马天和陈琦都是老司机,这些女孩都是收费的,当然下手很快,这才半小时没到,已经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两只手都在重要区域激烈忙碌。
“他们好急啊!”微醺的女孩脸颊磨蹭著柯靳烽的耳垂,吐气如兰的说。
而下一句,更让柯靳烽难绷。
“你想急么?”
见少年不说话,女孩两手挽住了柯靳烽的脖颈,顺势就面对面坐在柯靳烽大腿根上。
“俺……俺不急。”柯靳烽一慌,方言又出了口。
音乐太吵,女孩似乎没听出,而是把脸颊继续在柯靳烽脖颈附近摩擦著,身体完全贴住了少年的胸膛,並不断扭动著。
“我们喝酒吧。”柯靳烽感觉自己快爆炸了,可不能让对方继续下去,他托著女孩的腰,放在旁边。
也许是怕女孩继续猛攻他,柯靳烽开始频繁喝酒,也不知道喝了几杯,感觉眼前一阵炫目,天地倒掛。
“嘿!”有人用力摇晃他,柯靳烽睁开眼。
“他好像喝多了。”女孩在旁边比划,马天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走吧,都快两点了!”
“就走啊……!”柯靳烽迷糊的问。
“你喜欢她吗?”马天指了下女孩。
“喜欢啊!”
“要带她出去吗?”
“好啊!”
“行!”
在柯靳烽快闭上眼睛的眼缝里,他看到马天对女孩在说话,后者犹豫了片刻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没多久,马天和陈琦一人一边,搀扶著柯靳烽往外撤,女孩在后面低头跟著。
“把他送回去,地址发你了,我跟你局头很熟,所以別耍花招,按时按量的来!”
“我知道,我不会!”女生低头看手机,闻言立刻摇头。
“啊!”女生猛的抬头。
“怎么了?”
“没事,没事。”女孩慌乱的回答。
两人对话,柯靳烽还记得,可等坐上车子,他的意识就开始恍惚了。
当阳光把他照耀得醒来,柯靳烽发现自己只穿著內裤,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
“这是哪?”揉著发疼的头,柯靳烽试图起身寻找裤子。
很快,他就看到裤子和t恤都躺在洗脸盆里。
“见了鬼了,我怎么又喝醉了!”柯靳烽顿时大感不妙。
这里分明是个女孩子的地方,靠近窗户那边有个晾衣架,掛著都是女生的內衣內裤,一件蕾丝边粉色bra,正隨风飘荡著。
柯靳烽用力的去想,却想不起任何关於昨晚的碎片,只记得跟那个同层的女孩,喝著酒。
难道……!
柯靳烽顿时头更疼了,他往外走,试图验证自己的推测。
当打开门,看到外面那条熟悉的走廊,柯靳烽捂脸了。
还真没猜错!
“你醒了?”有个怯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柯靳烽赶紧扭头去看,那个自称小芹的女孩脆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提著一份外卖。
“嗯,额,嗨,对……,醒了,嘿嘿!”柯靳烽下意识侧过身,双手遮挡襠部,嘴里不知怎么说下去。
见到柯靳烽这幅模样,女孩被逗笑了。
“没想到,我们居然住同一层,不过昨天晚上,你输了几次密码都没对,所以我只能把你带回我家来。”
“哦,这样啊……,谢谢了。”柯靳烽边说边跑,没走几步,就尷尬发现,原来自己和女孩家,就是隔壁。
女孩好笑的看著柯靳烽,提起外卖:“给你点的粥,另外你穿个內裤就敢在外面走啊!”
“在家门口,没关係啊!”强撑无所谓,柯靳烽却没发现自己的脸红了。
“还有你昨天吐了,把衣服都弄脏了,我先泡著,还没洗。”
“这样啊……!”尷尬得快原地爆炸的柯靳烽飞快输入密码,门一响,就冲回了房里。
一分钟后,他重新回到走廊,没看到女孩,只能硬著头皮来到隔壁。
门虚掩著,柯靳烽轻轻的推门进去。
“那个啥,衣服我自己洗吧。”柯靳烽看到了女孩的侧影,她正在洗手池搓自己的衣服。
“很快就好,你不用害羞。”
“我没害羞!”柯靳烽强调道。
“哦哦,知道啦。”女生很开心的扭头对柯靳烽笑了笑。
“我都洗完了!”说著女孩把拧乾的衣服拿到晾衣架那边,掛了起来。
柯靳烽没办法了,走也不是,不走更不合適,原地杵在那。
反倒女孩很自然,她拿著手机过来:“加个v,等衣服干了我告诉你。”
“我手机……!”柯靳烽这才想起全程忘了手机这茬。
“哦,看我的记性!”女孩拍了下脑门,返身去屋里,不一会就拿著柯靳烽的手机出来。
“你手机我放在那充电。”
“解锁吧。”女孩晃动手里的手机。
没招了,柯靳烽老老实实解锁手机,打开v,加了。
“滴滴!”
“嘀嘀嘀!”
手机急促的响了两下,柯靳烽看了眼,却愣住。
“这三千……!”
“哦,你朋友给的,我转回来给你啊!”女孩若无其事摆动著白花花的手臂,见柯靳烽还傻愣著,只好解释。
“你昨天喝多了,进屋就呼呼的睡著了,还好我睡得沉,要么一晚上都要被吵死……。”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扭过脸,不去看柯靳烽。
柯靳烽终於明白过来了,他把钱退了回去。
“你留著用吧。”
“啊!”轮到女孩惊讶,她转回头来,脸色有些煞白,眼里却有莫名的色彩,像是喜悦。
可柯靳烽没去注意,他道:“我还有事,有空见。”
说著不容分说,掉头就跑。
回了自己屋,洗了一把脸,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柯靳烽觉得情绪很杂乱,最后都化成了一句话,他指著镜子里的自己:“下次再喝多,把手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