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八十一座城
原来这小傢伙，竟是安抚使的女儿。主事郎官席沫眸光一动，面上露出瞭然之色，目光落在那团窝在柳长庚怀里的小奶糰子身上。
这便是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小神仙。
只是这小神仙半点没有仙法高深的模样，软乎乎的一团，奶声奶气地偎著爹爹，目光忽然被桌案上平铺的地图勾了去。
这张大昭地图，栗宝回来的第一日，柳长庚便拿在手里给她念过地名，讲过此行賑灾的路线。
彼时地图收在掌心，栗宝不觉稀奇，此刻见它铺展开占了半张桌案，才睁著圆溜溜的眼睛惊呼：“爹爹，这张地图好大呀！”
地图虽不算精细，却是画师依比例绘就，大昭疆域尽在其上，官方驛站也一一標註、
柳长庚此行运粮賑灾，沿途竟要经八十一座驛站，对应八十一座城池。
栗宝小手捂住嘴巴，满是不可思议：“天哪爹爹，你要去这么多地方吗？都走一遍的话，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柳长庚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软发：“哪能每座城都停留，爹爹只走这条主线道，將粮食送抵最需賑灾的几座主城，再由主城分发。”
说罢，他拿起案头小红旗，往地图上粘好的软颗粒处一一插下，那是他需亲往的要地。
这是他与席沫早已议定的章程，灾情紧急，不可处处耽搁，唯有选交通枢纽的重灾城区，方能借地利快速散粮。
各城平级，粮种皆有定数，如果有一个城敢贪其他城的粮食，它附近的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再加上朝廷的施压，以及严苛的法令。这些城主。就不敢存在这样贪婪的心思了。，再加朝廷法令严苛，无人敢冒此大不韙。
而且他们运输的种子並不是珍贵之物，而且是需百姓亲手栽种方能繁生，攥在一人手里毫无用处，反倒会引眾怒。
倒不如按朝廷所指示，分发给下面的百姓，这样百姓也能念他们一个好。
毕竟收上来的税，也是从百姓口袋里掏。
如此简单的道理。地方官员岂会不懂？所以柳长庚也不会担心这些城主会有一人独吞的现象。
“十三座城唉。”
栗宝点著小脑袋，眼中满是嚮往。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西河村，並不是大黄不能带她飞出去，只是如果去太远的地方，公主殿下就会担心她。
但栗宝真的很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她生来活泼爱动，关不住的性格，便是在公主府，每日晨起也必往院中跑。
在她眼里，爹爹这一趟哪里是賑灾，分明是难得的长途旅行。
长途旅行，哪个宝宝不爱呢？
小奶糰子心里悄悄盘算起隨行的法子，正思忖著，便听柳长庚道：“明日你隨席沫去粮仓，给那些种子都赐福。”
其实栗宝能够画物成真的事情，也自然瞒不住陛下。
陛下的眼线是遍布京城各处的，其中白家买了栗宝的一幅画，白家公子白泽安便安然渡过了白家诅咒活了过来，这件事，燕容崢也是知道的。
还有丹青妙手常鸿大师，竟然拜栗宝为师，这事本就推经不起推敲。
什么能让常鸿拜师？
一定是栗宝的画有莫大的神处。
能当上皇帝的都不是蠢人。但是既然燕云芝没有告诉他，他便不能主动去问。
毕竟他们之间是隔了一层身份，若是问的太深入了，他怕燕云芝会想多。
而且现在万民对栗宝都称作小神仙，虽然燕荣崢知道那种子能抗恶劣环境，是栗宝身边神鸟桑奇的神通。
但这个神鸟认栗宝为主，现在京城中流行的能结四个稻穗的种子，他有一种预感，这也是栗宝的杰作。
因为整个大昭，或者放眼整片大地，他都没有见过能四个稻穗的种子。
所以他特地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赐福”
小神仙赐福，瞧瞧，多么好听，多么顺口的名字。
听到柳长庚谈及要给粮仓的种子“赐福”一事，栗宝先是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
“爹爹，粮仓里的种子是不是好多呀？”
“自然，大昭粮仓积储多年，本就是为賑灾备著的。”柳长庚隨口答道，没察觉女儿的心思。
栗宝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拉著他的手道：“可栗宝一次没法给这么多种子赐福呀。”
柳长庚神色一顿，忆起此前在草木房的光景：“你那桑奇......”
“爹爹，他叫桑奇。”栗宝纠正。
“哦，桑奇。他不是能变大，一次赐福许多种子吗？”
栗宝捂著小胸口，一脸忧心忡忡：“是呀，可桑奇这几天不知怎的，许是吃太多了，一次只能赐福十次。”
她如今认得的最大数字便是十，故意说个定数，怕露了破绽。
“十次？”柳长庚满脸疑惑。
“对啊！”栗宝重重的点头。
“没关係，既然没有办法一天全部赐福完成，我们可以再晚几天等到种子都赐福完成再出发。”柳长庚道。
“那也不行。”小奶糰子扒拉著柳长庚的手，摇了摇头。
“桑奇恢復不过来的，他至少一次得休息十日。”
“啊？”这回柳长庚是彻底愣住了。
桑奇听见这话，忍不住从栗宝袖子里探出个小脑袋来。
因为栗宝的手臂是垂著的，所以小鸟的脑袋是整个倒起来的。
它的小眼睛看著栗宝的眼睛，仿佛在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什么时候我一次休息十日了？
虽然桑奇的力量用多了也会疲惫，不过也就休息一两天，他就能缓过来了。
它分明比那驴拉磨还要勤快好不好？
栗宝一本正经的把鸟头往袖子里摁了摁，还朝桑琪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席沫在一旁也皱起眉：“十日，再加上『赐福』所用的时间，那岂不是要往后拖延一个月？”
往后拖延一个月，賑灾的物资没有及时送到，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要饿死在这期间。
柳长庚也不想看到这样，但是眼下好像也没有別的办法。
正思忖间，便见栗宝踩著凳子坐到桌案上，与他视线平齐，小脸上满是雀跃：“爹爹，我有办法！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