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元家议事厅
元家,议事厅的鎏金香炉升起一线青烟,在触到天花板后破碎,化作淡淡的几缕薄烟坠落。薄烟从棚顶缓缓地坠落到一枚玉佩上,隨著玉佩的转动消失不见。
玉佩悬浮在一方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托盘上,缓慢而有规律的轻轻的晃动著。
玉佩的表面蔓延著一道赤红色,仿佛是被火焰烧灼一般,竟然散发出灼热的灵力。
议事厅的最上首,元家现任家主元天晟坐在中央,七把紫檀交椅沿著青铜地砖的夔龙纹,在他的两侧依次排开,是元家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们的座位。
几名不在闭关的太上长老们早已在此守候多时,大长老的上首,有一块位置还保留著椅脚经年放置的痕跡。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不想要这么快就让那承载著岁月的印记消失。
太上长老们的下首,是一群长老与附庸,堂下则是一群已经被委以家族职位的青年子嗣或是家族核心成员。
元天晟的指尖叩击著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带著一丝淡淡的內力波动,敲打著大厅內所有人的心臟。
大厅內的气氛十分的凝重,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元凌风如鯁在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元凌风目不转睛的盯著大长老的上首,那把已经被移去的紫檀交椅,正是元青山曾经的位置。
在元凌风的记忆中,那个和光同尘的身影,仿佛仍旧是鲜活如初。
距离烁辰逸踏入焚骨道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按照常理,即便是元家最出色的嫡系子弟,也绝不可能在焚骨道的核心区域停留如此之久。
就连当年元青山在內,也才在焚骨道之中滯留了三天。
议事厅內,好多人都在担心著烁辰逸的安危,尤其是为首的大长老元青川,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元青川的母亲跟元青山的母亲是一对闺蜜,当年两人一同嫁入元家,就连孩子的名字也是故意起的非常相似。
而元青川本人,当年在决定元凌宸的去留之时,自然是侄子元天晟最坚定的支持者,想要將元凌宸留在元家抚养长大。
当年要不是元青山根据河注池三年一次的『天机卦』卦象,决定把元凌宸寄养在外,就没有现在的烁辰逸什么事儿了。
(风宛妘:切,小姐姐我现在对天机卦信手拈来!)
(宓荣:乖徒弟,哦不,我的童养孙媳妇,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要是没有你太爷爷这一卦,你的才能还要被埋没好多年?)
(当年,正是河注池的这一卦,奠定了河宛妘河家继承人的基础,也让她得到了河、宓两家大命理师的倾囊相授!)
“那个,天晟家主啊”,元青川捋了捋自己的长眉毛,“小宸在『焚骨道』里面呆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用不用咱们派个人进去看看?”
“不,大伯,当年父亲和你们约定好了的”,元天晟回答的斩钉截铁,“按照约定,祖地留给小宸一个人试炼,任何人不得干涉也不得帮助!”
刚刚『焚骨道』里面地心炎髓爆发的异动,他们通过外界的玉佩共鸣,都能感受到一丝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
“这么久,还是直接挑战地心炎髓,这孩子怕是快要坚持不住了。”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嘆息著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这人是元家的二长老——元青渊。
虽然同为隱道期强者,但元青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比玄天晟这个晚辈还弱了一些。
显然,这个元青渊长老的资质,在元家里面属於下等。
但是能够被委任长老还是核心的太上长老,这位元青渊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哼,不自量力!一个从来没有经歷过家族教导的子嗣,也敢直接走青冥入口?这是去『焚骨道』自寻死路罢了。”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冷哼一声,言语虽然刻薄,但里面却透露著一股愤恨。
这人是元家的三长老——元青庄,他的双目被一条特製的黑色丝带缠住,浑身透露出一股子强大的剑气,令人不敢靠近。
“还有,青风,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天前你弟弟选择青冥入口作为目的地的时候,你不出言阻止?”元青庄鬆开手掌,汝窑天青釉茶盏的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元凌风感受到议事厅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他强作镇定,默念元青山曾经教授的《清心诀》,忽然抬头迎上元青庄那崢嶸似剑的『无相之眼』。
(元凌风:嘿嘿,《清心诀》我也会!)
“因为我相信小宸,他可是青山太上家主的后代!”
元凌风的话让殿內很多人眼睛一亮,就连一脸冰寒的元天晟也是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元青庄那花岗岩般的面庞也是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竟然破天荒的对著元凌风点了点头。
元凌风面色一红,拱拱手回到座位坐好,不过他心下依旧忐忑不已。
元天晟没有说话,转眼死死盯著那枚翻腾著暗红色火焰的玉佩,那是焚骨道与烁辰逸的共鸣。
元天晟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紧握著座椅的扶手,已经將他的紧张暴露无疑。
就在这时,那枚玉佩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火焰。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用灵力感知玉佩状態的元青庄在內,都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短暂的烧灼之后,玉佩上面的火焰竟然毫无徵兆地平息了下来,不是减弱,而是彻底地平息,如同温顺的溪流,甚至隱隱透出一种臣服之意!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从玉佩內瀰漫而出!
这气息古老、尊贵、炽烈,带著凌驾万火之上的绝对意志!
“这,这是”元青川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震!
所有元家子嗣都被这股纯粹的血脉之力吸引,在这股气息面前,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產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共鸣!
议事厅內,起初漠不关心此次考验的子嗣们,也同时感受到了,他们脸上的漠然、刻薄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炎髓真骨!最纯正的始祖血脉!”太上长老元青庄首先失声惊呼,他因为没有双眼,对灵力的感知更为真切!
元家的青年子嗣们无不震惊、骇然、甚至有人透露出一丝恐惧,都清晰地映在他们的眼底。
所有在场的元家长老,包括修为最高的元青川,他们体內的血脉之力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起来!
玉佩表面的灵力火焰在温顺地流淌,仿佛在无声宣告著一个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元青庄手指凝出一道剑气,挑了一抹縈绕在玉佩表面的火焰感受了一下,隨后满意的说道:“果然是始祖的气息,好样的!”
议事厅內瞬间譁然一片,年轻弟子们更是窃窃私语起来,元凌风露出兴奋的笑容,甚至不自然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让旁边的堂姐元凌妙一阵恶寒。
(犯剑系统:宿主大银,元凌风又开始给你刷杀戮点了,家里多半已经知道你通过『焚骨道』了!)
(烁辰逸:哈哈,我猜他又想要杀我了!)
(犯剑系统:被当作杀戮目標还能这么高兴,不愧是抖到极致的剑人宿主,我喜欢!)
(烁辰逸:你给我滚蛋!)
元天晟露出久违的笑容,自豪的向议事厅內扫视了一圈。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道轻柔的內力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那就按照之前说的,小宸的考验增加十天时间”,元天晟的话锋一转,忽然变得冰冷,“那枚核弹的来源,凌风,你查的怎么样了?”
元天晟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锋,震得樑上积尘簌簌坠落。
“查到了”,元凌风走到议事厅正中央,蹲在地上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一枚变形的尾翼,“核弹头型號w76,倭国產。”
紧接著,元凌风起身,对著长老席一名黑衣人拱手道:“请元墨长老公布追踪结果。”
一道黑影从第一排的座椅应声而起,正是元家情报长老,时刻都在蒙面的元墨。
元墨虽然不是元家血脉,但他可是元青山的义子,更是得到了元青山的亲自指导,是真正的天才加强者。
元墨专司为元家打探各类情报,其身法不弱於任何一个元家长老!
在元家之中,元墨的地位,几乎与福伯也差不了多少!
这次元天晟能够破裂让元墨帮助元凌风,也是想要將敢於对元家搞小动作的傢伙们提前消除!
只见元墨將一段影像投射到半空中:
倭国某处隱蔽的地下指挥中心加密频段的波动、新罗国东莱港深夜装载的特殊货柜编码、还有几名蒙面黑衣人作为內应。
画面最终定格在几个血淋淋的名字:倭国防卫大臣小野冢仁、新罗国金海海运集团会长朴正泰、白沙执事团团长吴达,以及一个被浓重黑雾笼罩的组织——“影武者”。
“影武者...”元天晟低语,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
他缓缓起身,走向议事厅最深处供奉先祖的青铜神龕。
香案上,那柄出鞘三寸的唐刀嗡鸣更甚,刀身映出他这个家主眼中翻涌的杀意。
元青川的指骨爆出炒豆般的炸响,元青庄浑身的剑气飞舞,元青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元家眾人虽然並不都是希望烁辰逸能够通过考验,但元家血脉在元家祖地门口被人暗算,每个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还有一些元家人面色复杂,一个尚未被元家承认子嗣的生死,虽然在他们看来有些无足轻重,但元家身为隱武第一世家,在祖地门口被人暗算,这事情绝对不能善了。
元天晟將手伸向神龕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他將指尖刺破,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
凹槽內传来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露出里面一卷色泽暗沉、边缘磨损的古老竹简。
竹简被捧出的瞬间,议事厅內所有香气骤然沉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元天晟解开繫著竹简的玄色丝絛,將其在玄铁案几上徐徐展开,竹片碰撞,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响。
竹简上空无一字。
元天晟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寒芒,悬停在竹简上方。
他目光扫过全场:“元家千年,血债纍纍者,皆录此简。今核爆之耻,辱我家族,扰我先祖。此仇不报,元家何以立世?何以告慰亡魂?”
他的指尖猛地落下,点在首片竹简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皮肉,竹简表面腾起一股青烟。
一个名字伴隨著焦糊味,在竹片上灼烧显现——小野冢仁,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倭国军方高层、新罗国海运集团核心人物、白沙执事团的团长,以及那个被黑雾笼罩的组织“影武者”。
每一个名字浮现,竹简便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仿佛有无数怨魂被囚禁其中,此刻正被唤醒。
当最后一个名字在竹简末端显现时,整卷竹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光芒中,那些名字扭曲挣扎,如同活物。
供奉在神龕上的唐刀錚然一声,彻底出鞘,悬浮於竹简之上,刀尖直指名单,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元家制裁令!”元天晟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座大厅簌簌发抖,“凡名列此简者,追魂索命,不死不休!断其根基,绝其血脉,以彼之血,祭我冤魂!”
“不死不休!”元青川第一个怒吼出声,苍老的声音带著撕裂般的沙哑,他猛地一掌拍在竹简旁的玄铁案几,拳印瞬间將裂纹蔓延至竹简边缘,却无法损伤其分毫。
“不死不休!”其余长老和元家子嗣齐声应和,声浪匯聚,衝击著议事厅的樑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