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海鲜养殖技术(为明镜台5418加更 3/3)
他从供销社出来,沿著新修的柏油路走到码头。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码头边上的海水在灯光下泛著墨绿色的微光。他蹲下来,和前几天一样,看著礁石缝隙里的海参。
黑褐色的身体趴在石头上,触手缓缓伸缩。
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浮出一行字——
“北方海域水產养殖技术方案(完整版):价格50万系统资金。內容包括:刺参底播增殖、网箱养鱼(大菱鮃/牙鮃)、贝类筏式养殖(扇贝/牡蠣/鲍鱼)、海带/裙带菜栽培全流程工艺。附赠:饲料配方x3、病害防治手册x1、养殖水域规划图x1。”
五十万。不贵。
贵的不是技术。
贵的是——谁来干?
他脑子里浮出一张脸。黑的,糙的,颧骨高耸,手上全是老茧和鱼鳞划出来的疤痕。
张海根。小黑山岛上打了三十年鱼的汉子。
他拿出对讲机叫通了江德福。
“老江,帮我找一个人——小黑山岛的张海根。叫他明天一早来供销社找我。”
“找他干嘛?”江德福在那边打了个哈欠。
“教他一门新手艺。”
对讲机里沉了几秒。江德福的声音又传过来。
“对了老陈,我今天听安杰说了个事——张海根前两天又来了一趟供销社。他没买东西。就在门口站了半天,看著里面的货架。走之前跟安杰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么好的铺子,可惜我们兜里没钱配得上。”
陈彦握著对讲机的手停在半空。
海风从他背后灌过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路灯的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细密的金点。
他盯著那片海水看了很久。
“让他明天来。”
他说。
“我给他兜里装上钱的法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
张海根准时出现在供销社门口。
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右肩上还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女人缝的。脚上那双胶鞋露著后跟,脚后跟的皮肤皸裂发黑,和码头上的礁石一个顏色。
他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不是讲究,是怕把供销社新铺的水磨石地面踩脏。
安杰从柜檯后面走出来,领著他绕到后面新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房间不大。一张旧木桌,两把凳子,窗户上糊著半透明的油纸。桌上摊著一叠手册,檯灯的光圈刚好照到封面上——“北方海域水產养殖技术规程(实用版)“,黑体字,没有出版社。
陈彦已经坐在桌子对面了。
张海根在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手指关节上的鱼鳞疤在灯光下发著亮,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那是三十年海水和渔网绳索留下的底色。
他看了看桌上的手册,没有伸手去碰。
“陈主任,您找我。“
语气比开学典礼那天收敛了很多。不是怕。是他亲眼看到女儿穿上新校服、吃上热乎饭之后,对眼前这个人的底牌和性情有了基本判断。
能让他闺女吃饱穿暖的人,值得他收起脾气好好说话。
陈彦把手册推过去。
“你在海上打了三十年鱼。你告诉我——现在打鱼的日子,好不好过?“
张海根没立刻接话。他从腰后面抽出旱菸杆,菸叶都没装,光在手里转了两圈。
“不好过。“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
“鱼越来越少了。以前一网下去,百十斤黄花鱼。现在一网——能有二十斤杂鱼就算老天赏脸。渔网年年修、年年换。柴油一涨再涨。赶上禁渔期一封三个月——“
他停住了。
不说了。
那三个月的日子怎么过,在座的都猜得到。
陈彦翻开手册第一章,手指按在一段文字上,把手册转了个方向推回去。
“你打了三十年的鱼。但你有没有想过——海里的东西,不是只能捕。还能种。“
张海根的眼珠子在那段文字上移动了两遍。
他不识字。
但手册上配了手绘的示意图——海参苗种投放路径、海底礁石改造方案、网箱结构剖面。这些图他看得懂。干了三十年海,他认图比认字强一百倍。
“种……海参?“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激动,是不敢信。
“海参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那东西——能种?“
陈彦没跟他掰扯理论。
他站起来。
“跟我走。“
码头上,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灰色水泥面上。海水是深蓝偏黑的顏色,浪不大,只有细碎的波纹拍著船身。
昨天的补给船还停在港里。陈彦带著张海根翻上甲板,打开二號船舱的铁门。
两百个参苗袋摞在舱板上,每袋装著五十头人工繁育的刺参苗种——个头只有小拇指大,半透明的,蜷在湿漉漉的海带叶子中间。
袋子打开的一瞬,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和碘味灌了满鼻腔。
张海根蹲下来。
他伸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小心地从袋子里捏出一头参苗,放在掌心。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掌纹里全是盐渍和旧伤。参苗蜷在他掌心的纹路中间,半透明的身体上有浅褐色的花纹,缩成一团,触手在微微蠕动。
他干了三十年渔。海参见过无数次。但这么小的、这么密集的、这么整齐划一的参苗——
从来没见过。
“这是……人工育出来的?“
陈彦点头。“是的,专门培育適合北方海域的刺参品种。“
他指著码头左侧的一片礁石海湾。水深三到五米,礁石密布,洋流平缓——在张海根眼里,那就是一片乱石滩。
但在陈彦手里翻开的手册上,那是一幅標准的底播增殖区域规划图。
“不用网箱。“陈彦的手指沿著图上的等深线划过去。“直接把参苗投到海底的礁石上。参苗自己会附著在石头表面生长。两年后——“
他的指尖停在一行加粗的数字上。
“亩產干参八十斤。“
张海根盯著那个数字。
他不认识“亩產“两个字。但“八十斤“三个字他认识。
他在海上漂了三十年。这三个字比什么都扎眼。
“八十斤干参……“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打一年鱼——好年头——能存十五斤干海参。“
陈彦没有打断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