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萧云贺下狱
萧云贺痛得不住呻吟,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人也不太清醒,却仍拼命抬起头,死死盯著苏明月。他嘴唇哆嗦著,硬撑著道:
“月......月儿......”
“我......我不恨你......”
苏明月挑了挑眉,觉得好笑。
萧云贺喘著粗气,冷汗混著血水糊了满脸,可他还是拼命睁著眼,想看清楚她。
“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很清晰......梦里......梦里你明明是我的妻......”
苏明月没说话,眸色沉沉地睨著他。
“我会......会成为將军......我会受人尊敬......会过上好日子......”
他伸出仅剩的那只手,想去抓她的裙角,临要碰到,却又不敢,重重垂了下去。
“月儿......你离开萧凛......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才是......才是我们的,的仇人......是他......都是因为他,你才......才恨我的......”
苏明月低头看著他张因失血而变得惨白、因剧痛而越发扭曲的脸,听著这些断断续续、像梦囈一样的话。
驀地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让萧云贺心底发寒。
她蹲下身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你梦中,可看见本妃是如何死的了?”
萧云贺瞳孔猛地一缩。
她怎会这么问?难道她知道她死在了他前头......?
“月儿......”
“住口!”苏明月猛地揪住他的头髮,赤红著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典妻为妓......亏你做得出来!?”
轰!!!
萧云贺如遭雷击,心跳如擂鼓,张了张嘴,不等发出声音,却听苏明月继续道:
“萧云贺,你辱我利用我,害小荷惨死乱剑之下,害小荷那般骄傲的姑娘、生生被北狄人磋磨至死......”
“我千辛万苦逃回故土,你却为了所谓的顏面,为了收拢人心......將我永囚祠堂?甚至为了掩盖你的无能与狂妄,而诬陷我通敌卖国,当著烬州满城百姓的面亲手杀了我!”
“萧云贺!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既已想起前世恩怨,怎还好意思纠缠我不放的?你可真够让人噁心的!”
萧云贺呼吸几乎窒住,耳中嗡鸣不断。
“原来如此......”
“我,我说前一日我们还,还好好的......中秋宫宴上,你却突然......突然变了心......”
“所以你......你比我早有了前世,前世记忆,才一直......一直远离我、报復我的?”
“可你我之间......明明是萧凛,不,是宋凛......是他先离间了,离间了我们的感情......”
“够了!你若心中真有我、信我,又何惧旁人离间?”苏明月周身瞬间腾起杀气。
她站起身子,却又霍地退后一步,“你没资格评判宋凛。他肯为我去死,你肯吗?”
萧云贺:“......”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明月抬眸望去......
看著不远处疾步跑来的官差,她忽然勾起唇角:“萧云贺,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不立刻杀了你吗?”
“因为我要你——生不如死!”
苏明月转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端著王妃的架子,阔步上了马车。
车帘甫一垂落,街头便骤然炸开几道厉喝,官差甲冑鏗鏘,声震长街:
“考生萧云贺,涉嫌武举科场舞弊,即刻拿下,带回刑部严审!”
“全都让开!”
车厢里,小桃递给苏明月一杯温茶:“主子,且不说萧云贺会在刑部受何种大刑......萧云贺是陵王府门客,陵王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苏明月:“......”
能这么快就惊动刑部,定然是宋凛的手笔。
她屈起手指轻轻颳了下小桃的鼻子,眼中满是疼惜与怜爱:“那是自然......还是我们小桃最聪明!”
两人笑闹间,有侍卫与官差说了几句话,很快,马车慢慢驶离了现场。
......
马车行至肃王府门前,苏明月刚踩上马凳,觉得头晕目眩的同时,身子便骤然一软,毫无预兆地朝著地面倒去。
“王妃!”小荷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接在了怀里,她心臟“咚咚”乱跳,打横抱著苏明月就往府中最近的屋舍跑。
小桃瞬间嚇得面色惨白,手足无措间猛然回过神,慌忙钻回马车之中,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快!速速送我去杨维楨夫妇暂住的民宅!”
“严师叔在那里,放眼京都城,没人比严师叔医术好!”
青九见状,嘱咐身旁侍卫几句,赶忙往宫里跑。
苏明月被放在客房臥榻上时,已经人事不知,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儿血色。
一刻钟后......
严恆先御医一步来了肃王府,他快步走到榻边,急忙替苏明月诊脉。
他凝神诊脉不过片刻,面色便沉了下来,眉宇间凝著几分凝重与慍怒。
“夙夜忧劳、情志不舒、鬱气结胸......她怎会积鬱如此?”
这丫头似乎还用了许多不该用的药......
他抬眸目光冷冷扫过屋內眾人,语气登时又沉了几分,“她那个夫君呢?”
屋中一眾下人皆是垂首噤声,无人敢应。
严恆皱了皱眉,没再问,低头准备替苏明月施针。
小荷急得来回踱步,在一旁嘁嘁喳喳问了一堆问题......
严恆余光扫了眼屋中其他人,什么也没说,除了小荷,將旁人全都赶了出去。
宋凛得了急报,策马匆匆赶回府中,直奔客房。
他一把掀开竹帘时,严恆正坐在床边,拿著帕子给苏明月擦拭额上的冷汗。
他动作轻柔又自然,仿佛他与苏明月才是最亲密的人。
宋凛心口猛地一沉,却半分火气也发不出来......
他压下所有情绪,赶忙上前低声问道:“严师叔,阿月怎么样了?何时能醒?”
“哼,”严恆冷冷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將帕子扔进铜盆里,起身便朝外走,头也不回。
“太医院的几位御医都在,王爷不妨问问他们,王妃为何会鬱结於胸,身心俱疲至昏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