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与苏晚晴同病相怜的人
苏晚晴不解,“你要那玩意干嘛?”按照他的人品不会是来骗女人。陆长风搂她的胳膊紧了紧,他身上的温暖更盛,苏晚晴已经习惯了在他怀里睡觉。
陆长风说:“我发现蒋锁桂害你是跟人合谋的,我骗他说给他十万他也不肯说出那人是谁。国安目前还没调查结果,我就想早点查出来,水落石出。”
苏晚晴回忆了一下,说道:“真话水很简单的,从医用麻醉剂或者镇静剂类的药物里提纯就行。”
陆长风眨了眨眼睛,“那我將来骗了你,你给我滴一滴,是不是就束手就擒了?”
苏晚晴眨著大眼睛看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我不会骗你,也不会再隱瞒你。那个东西用不上。”
经歷过上次的事之后,他再也不敢了。无论將来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告诉晚晴。
苏晚晴从他怀里爬出来,陆长风好奇的问:“你干什么呢?”
苏晚晴说:“你坐好,我帮你按摩。用了一天的脑子了,要保养一下。你的项目时日还长,不能把你最宝贵的东西干报废了。”
陆长风笑了起来:“好,那就谢谢我的小娇妻了。”
苏晚晴伸出她水葱般的手指,轻轻插入他的头髮之中,轻柔的按了起来。酥酥麻麻传导至陆长风的全身,苏晚晴按了没几分钟,他便眼皮沉重想睡觉。
“真舒服,我想睡了。”
“好,我也睡了。”
苏晚晴爬回被窝钻进陆长风怀里,陆长风將她抱紧。
“雪球,真暖和。”
“喜欢就一直钻进来。”
“好。”
翌日陆长风按著档案里最初的姓名和打听到的地址,开车去一条偏僻的老旧胡同。
他对苏晚晴说,“今天去找被蒋锁桂顶替掉的那个人,让他出来举报姓蒋的。”
苏晚晴拍手叫好:“把姓蒋的钉在耻辱柱上。”
“嗯,所以带你一起去,见证一下。”
车子停在胡同口,里面路太窄,他们走路进去。
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扇斑驳的木门,敲门,来开门的是一名男人。里面穿著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外面罩了一件破棉袄,身上带著机油与铁锈的味道。明显是上夜班刚回来。
苏晚晴心里一顿,他看起来饱经风霜,深受生活磋磨的样子。
男人礼貌的问:“您找谁?”
陆长风说:“我是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的,找全民富同志。”他打开了自己的工作证。
男人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躲闪。
“我就是全民富。”
陆长风心中一沉。
眼前这人手掌粗糙、指节变形,是常年乾重活留下的痕跡。他的眉眼轮廓,与档案底卡上那张72年的年轻照片隱隱重合。
苏晚晴感觉他跟养尊处优的蒋锁桂看起来像两代人。
“72年,你是不是被推荐上京大?”陆长风直接开口。
全民富身子猛地一颤。
空气死寂,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停顿了。许久之后,全民富哑著嗓子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都十几年了怎么来问这个?”
他慢慢回屋坐下,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那年我是公社推荐的,政审、体检、推荐,全过了。街道点头,区里点头,都说我是京大物理系的名额。我在家等通知书等了一整个夏天。最后等来的,就是一句名额调整,没我了。
我问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想闹,家里人拦著,说咱们普通人家,斗不过。我那时候就知道,我的学被人顶了。”
陆长风將那张学籍底册复印件轻轻推过去。
上面清晰印著:1972级,蒋锁桂。
全民富拿起纸片,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就是这个王八蛋代替了我?他家里一定有权有势吧?”
陆长风点点头,“他家里有钱,父母有门路,他们动用了许多关係让蒋锁桂顶替了你。”
全民富胸口起伏,“我本该坐在北大教室里读书、算题、做实验,结果呢?我进了工具机厂,倒班、加班、修机器,一干就是十几年。
这双手,本来该拿笔,现在只会拧螺丝。”
他红著眼,不是他极力压抑,恐怕要失控。
“我不甘心,可我没办法。”
陆长风心口发闷。
他比谁都懂,一个热爱物理的人,被硬生生掐断前路是什么滋味。
“全同志,”他语气沉稳,“蒋锁桂现在就在科研系统,拿著你的学歷评职称、抢项目。”
全民富闭上眼,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泪砸在裤子上。
再睁眼时,已是猩红得可怕。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认了。我只求一件事,別让他再顶著我的命,去害別人。”
陆长风站起身,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放心,假的成不了真,偷来的,必须还回去。你要做的就是协助我让冒名顶替的人付出代价,他已经在害人了。”
陆长风拉过苏晚晴的手,“这是我爱人。”陆长风把蒋锁桂为了爭项目差点害死她的事说了。
全民富听完更加慍怒,“陆工,这样的人不配搞科研,我全力配合你。”
全民富將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陆长风边听边记录,最后成了一份完整的证词。
“全同志,你看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麻烦签字按手印。”陆长风是有备而来的,包里连印泥都有。
全民富仔细的看了一遍证词,確认没问题之后,签字按手印。
陆长风將证言收好放进包里,苏晚晴好奇的问道:“全同志,你后来77年为什么没去参加高考呢?”
全民富苦笑,“我好像跟大学八字不合,77年我报名了,考试当天我妈突发恶疾晕倒了,耽误了。78年高考那天,我爸又病倒了,哎,再次错失考试机会。后来我就再也不想大学的事了。”
苏晚晴跟陆长风面面相覷,老天爷造化弄人也不能可一个人造啊?苏晚晴感觉自己跟他同病相怜,他是被高考卡bug了,自己是时刻要被老天爷收回性命。
全民富这命是真够苦的,苏晚晴打量了一番他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问道,“全同志,你生活上现在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