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抢风头
费芝惠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他称呼她为“这位小姐”,明明她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但贺淮钦还是没有记住她的姓。
或者说,从一开始,对贺淮钦而言,她就是路人甲。
费芝惠感到失望和难堪,但是,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贺淮钦说:“好,那贺先生自己安排,如果有什么不明白,隨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带你了解。”
贺淮钦没接腔,他看向温昭寧说:“温老板,有劳了。”
温昭寧原本只想找个理由从贺淮钦面前脱身,但他都这么说了,温昭寧也不好再推脱。
两人先在大厅里逛了一圈,隨后,走进了酒庄的酿造区。
光线骤然柔和下来,空气里瀰漫著橡木桶特有的气味和葡萄发酵时那股微酸的香甜。
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在顶灯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他们的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环氧地坪,倒映著头顶交错的管道。
温昭寧的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控温设备和复杂的管路系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酒庄的后期收尾我缺席了,这些我的確不太熟,无法为贺先生介绍。”
“没关係,那就由我来为你介绍。”贺淮钦走到一台控温面板前,目光扫过跳动的数字,“这是法国最新一代的控温系统,比传统设备能耗降低23%,最重要的是,能模擬勃垦第產区昼夜温差的自然波动。”
他顿了顿,指尖在面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又继续说:“赤霞珠需要相对剧烈的温差来积累单寧,而黑皮诺更適合平缓的降温曲线,这套系统支持分区块独立编程,可以同时处理六种不同品类的发酵需求。”
温昭寧意外:“你怎么都知道?”
“这些技术方案我全都看过。”
看过就记住了?
果然是曾经的学霸,记性就是好。
“这个灌装线是升级过的。”贺淮钦又向她介绍起远处那条半自动化的流水线,“这条灌装线每分钟灌装60瓶,精度误差小於0.5毫升,在这个体量的精品酒庄里,是国內顶配。”
温昭寧觉得她现在就像是个第一次来访的游客,而贺淮钦像是这里的主人。
“所以……”她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现在到底是我在带你参观,还是你在带我参观?”
贺淮钦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看著她。
“你带我。”他说,“因为没有你,根本不会有这个酒庄。”
酿造区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惯常冷硬的下頜线条,那双深黑的眼眸里,藏著难以察觉的温柔。
温昭寧还没来得及揣摩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副镇长的助理跑过来说:“贺先生,酒庄的开业典礼马上要开始了,副镇长请你和温老板过去准备剪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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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彩仪式在酒庄主楼前的广场上举行,暖阳正好,红绸鲜艷,金剪落下时掌声雷动。
之后,贺淮钦和副镇长都上台发了言,两人的发言稿都不是本人写的,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温昭寧,感谢温昭寧前期对这个项目的全身心付出。
现场的村民们,听到温昭寧的名字,都鼓起掌来。
大家都知道,酒庄刚开始建造的时候,是温昭寧顶著严寒酷暑,每天要跑工地无数趟,她的身体出现问题,其中有一大部分的工作压力就来自这个酒庄。
媒体记者知道温昭寧对这个酒庄的贡献后,把温昭寧请到边上,对她做了一个简短的专访。
专访结束,开业活动也已经渐渐开始收尾。
温昭寧去了趟洗手间,刚准备回民宿,费芝惠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昭寧,你故意的对不对?”费芝惠瞪著她,眼底翻涌著近乎失控的怨毒。
“什么?”温昭寧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还装傻呢,你今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来抢我的风头的吗?”费芝惠的声音在发抖,“凭什么?凭什么副镇长讲话,贺先生讲话,他们都在感谢你,凭什么你能轮到剪彩?明明最琐碎最磨人的收尾工作,是我们团队日夜盯出来的,你到底算哪门子的功臣啊?”
“我从来没说功劳是我一个人的。”
“你少假惺惺的了,你如果不是想来抢功,那你来干什么?”
“是副镇长让我来的,我来,也和在场的所有村民一样,是为我们村能有这么一个大项目落成感到高兴,想要亲眼见证,仅此而已。”
“呸,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就骗骗別人。”费芝惠猛地上前一步,“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装货,酒庄项目到了最难的收尾工作,你就装抑鬱症,装病,往家里一躺,眼见酒庄落成,你的病又好了,哪儿有那么快好的抑鬱症?你医学奇蹟啊?我看你分明就是怕辛苦中途撂挑子,现在又来摘桃子,你不要脸!”
温昭寧听到费芝惠说她装病,就彻底失去了和她沟通的耐心。
这人从头到尾自说自话,她活在自己的臆想里,和她说再多都没有用。
“隨便你怎么想我。”
温昭寧说完,绕过费芝惠就想走,可费芝惠情绪尖锐得像是刺蝟,她扬手狠狠推了温昭寧一把。
“你承认了是吧?你承认了抢我风头是吧,今天要不是你来搅浑水,贺先生他们感谢的人一定是我,都是你!都是你!”
她越说越激动,把温昭寧逼得步步后退。
温昭寧有点受不了了:“你属疯狗的吧?”
“你又骂我!你抢我功劳还骂我,你去死吧!”
费芝惠用力一推。
温昭寧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经在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向后仰去,视线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费芝惠骤然睁大的眼睛,那眼睛里是既惊恐又后悔的表情。
然后……
“扑通”一声,温昭寧掉进了村上最大的玉带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