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接吻的次数数不胜数
世界骤然从一片狂暴混沌的土黄,切换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空间。这个废旧的检测站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破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味和陈旧机油的特殊气味,並不好闻,而且,里面的光线极其微弱。
贺淮钦鬆开了温昭寧的手腕,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刚才顶著风沙衝刺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和头髮上的沙尘后,看向温昭寧。
“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贺淮钦说著,迅速地扫视了一下这个临时避难所,目光锐利而警惕。
借著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检测站里堆放著一些早已锈蚀报废的仪器铁架、散落的木箱,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上面都覆盖著厚厚的尘土。
空间逼仄,但足以容身。
“先坐一下吧。”贺淮钦脱下外套,平铺在木箱上,示意她坐。
这沉默的周到,让温昭寧的心动了一下,但是,他的衣服肯定很贵。
“不用垫了,反正我的身上都是沙子了。”温昭寧说。
“没关係,你坐。”
贺淮钦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外面的沙尘暴上,他並不在意他的衣服。
情况恶劣,温昭寧也没有再扭捏。
“谢谢。”
她摘下了贺淮钦的墨镜,甩了甩镜片上的细沙,他给她的那块手帕,也已经满是沙土了。
外面的风沙依旧狂暴,如同千万头野兽在同时咆哮,衝撞,铁门和墙壁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
温昭寧简直不敢想像,如果今天贺淮钦没有出现,她该怎么办。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又问了一遍。
“我雇了个当地的牧民当导游,他带我来的。”昏暗中,贺淮钦眼神闪烁,“可能,来这里旅游,都是骑骆驼那一套吧。”
他这理由编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现在出去旅游,游客玩的看的內容都大差不差。
温昭寧没有怀疑,毕竟,她总不能自作多情是他跟著她吧。
“这个沙尘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不確定,戈壁的沙尘暴,来得快,去却不一定快,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可能要到后半夜,甚至明天。”贺淮钦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旁,贴耳听了听,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金属“听”到外面风沙的强度,“现在沙尘浓度还在高峰,等光线变亮变稳定,风声减弱,就差不多了。”
“嗯。”温昭寧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说,“既然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那你也坐。”
贺淮钦顿了两秒,走到她的身边,挨著她坐下。
因为外套大小有限,两人几乎胳膊贴著胳膊。
温昭寧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就往边上挪了挪,拉开距离。
可她刚拉开距离,下一秒,贺淮钦伸手一揽,揽住了她的腰,重新將她拉回了他的身边。
“你……”温昭寧望著他。
“那边有铁钉。”贺淮钦说。
温昭寧低头一看,果然,她刚才差点碰到铁钉了。
她不敢再动。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中並肩坐著,外面的风沙声,如同背景音,一遍一遍冲刷著这个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也冲刷著时间。
等待,是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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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沙的怒吼和凝滯的昏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手机没有信號,两人什么都做不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都饿了。
“咕嚕……咕嚕……”
温昭寧的肚子响起清晰的“咕嚕”声。
贺淮钦听到了,转头看向她:“饿了吗?”
“嗯,你呢,饿吗?”
“有点。”
温昭寧忽然想到,早上出发前,她在旅店的小卖部里买水时,还顺手拿了几个独立包装的小麵包和巧克力棒,塞进了她隨身带著的那个斜挎包里。
这个包,刚才慌乱中她也一直紧紧抓著。
“我有吃的。”温昭寧点亮手机的手电筒,將那个沾满了沙尘的包从身侧拽到面前,拉开拉链,手指伸进去摸索。
很快,她掏出了三个压得变形的小麵包和两条巧克力棒递给贺淮钦。
“给你,你吃吧。”
“你呢?”
“我还有。”
温昭寧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麵包。
贺淮钦等她再掏点什么出来,但没有了。
是的,好消息,有食物,坏消息,食物不多。
贺淮钦见状,从她手里抽走了一根巧克力棒,把另外的三个小麵包和一根巧克力棒推回给她。
“你吃吧,我其实不是很饿。”
怎么可能不饿呢,他一个大男人早餐就吃了一碗麵,那碗面比她的饢饼还不顶饱。
他应该是想把更多的食物留给她而已。
温昭寧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小麵包:“那就平分吧。”
她说完,不顾贺淮钦,撕开了小麵包的包装袋吃起来,甜腻的工业化麵包香味,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诱人,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儘量让食物在嘴里停留得久一些,以欺骗飢饿的肠胃。
贺淮钦也吃得很慢,主要是有点噎,麵包太干了。
温昭寧看出他觉得噎,手指摸到包里的那瓶矿泉水,犹豫著要不要拿出来给他。
当然,不是她小气不想分享,主要是那瓶水她喝过,她不知道贺淮钦是否会介意。
她正犹豫,贺淮钦被那麵包噎地咳了几声。
“咳咳咳……”
温昭寧赶紧从包里將那瓶矿泉水拿出来,朝贺淮钦的方向递了递。
“那个……水还有一点,但我喝过了,如果你不介意……”
她话还没说完,贺淮钦已经伸出手,直接从她手中接过了那瓶水,拧开瓶盖,就这她喝过的瓶口,毫不犹豫地喝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接吻的次数数不胜数。
可此刻,温昭寧看著他喉头滚动,仰头喝水的画面,脸开始不受控地发烫。
贺淮钦应该是想节约可食用的水,他没喝几口,就重新拧紧了瓶盖,將水瓶递还给温昭寧。
“谢谢。”
温昭寧接回水瓶,水瓶上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