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终结与宣告
第196章 终结与宣告外界,在镜爵那略显不耐烦的注视下,那个一直沉默著的漆黑重甲骑士,周身的气息————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镜爵並没有察觉到寂影內心那场关乎灵魂与力量本质的顿悟,但却凭藉著虚界使徒的敏锐直觉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变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虚能波动虽然没有在总量上变得更强,但其“质感”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变得更加內敛、纯粹,也更加————令人畏惧。
就好像一柄原本锋芒毕露的利刃,被重新收回了鞘中,虽然不再刺眼,但那份隱藏在鞘下的锐利,却反而更具威胁性。
环绕在寂影周围的那些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变得更加深邃、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镜爵的心头,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同时控制那四个魔法少女的镜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而也就在此时,寂影缓缓地抬起了头,狰狞头盔缝隙中透出的红光骤然亮起。
此刻的他,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挣扎与迷茫,只剩下洞察一切的平静,以及————绝对的自信。
寂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那四位静立不动的“魔法少女”,无论是这个光怪陆离的空间,还是她们,此刻在他的眼中都已经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能清晰地“看”见,万事万物,都有著属於自己的“影子”,无论是那些破碎的镜面,还是远处的镜爵,乃至於他自己,都在地面或虚空中投射出独一无二的倒影。
那些破碎的镜面、扭曲的钢筋,它们的影子冰冷而死寂,如同宇宙中冰冷的尘埃。
而区分於这些死物的倒影,生灵的“影子”则在他的视野中则无比显眼。
这些“影子”,是灵魂投射在现实世界中的倒影,是生命本质最真实的映照,无法被模仿,更无法被偽造。
但是————
眼前那四个无论是外貌、身体构造,还是魔力波动都模仿得堪称完美的“魔法少女”,她们的脚下————却空无一物。
她们的身上,没有投射出任何一丝独属於她们的————“灵魂之影”。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她们只是镜爵利用权柄製造出来的虚假的幻象,是没有灵魂的空洞躯壳。
是————可以被毫不留情地碾碎的————贗品。
“呵呵————”
一声充满了嘲弄意味的低笑,从寂影的头盔之下缓缓传出。
镜爵听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你————笑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寂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覆盖著漆黑臂甲的右手。
下一刻,在镜爵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寂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爆发出任何强大的虚能波动。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以一种完全超乎镜爵理解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太快了!快到极致!
镜爵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能凭藉著本能,拼命地催动那四个魔法少女镜像,试图用她们的身体和已经开始凝聚的魔法术式,来阻挡寂影这石破天惊的突进。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寂影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面对“同伴”时的半分迟疑。
既然只是贗品,那么————便再也没有任何留存下去的必要了!
寂影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那四个魔法少女镜像的中央,臂甲两侧的漆黑利刃在“噌”的一声轻响中应声弹出。
“唰!唰!唰!唰!”
他看似只是隨意地挥舞了一下手臂,那平平无奇的动作却在瞬间带起了四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弧光。
伴隨著四声整齐划一、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轻响,那四个在之前还让寂影束手无策、狼狈不堪的镜像,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在同一时间被拦腰斩断。
她们的身体从中间断裂开来,上半身和下半身错位滑落,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只是在坠落的过程中迅速消散成了漫天的光点,最终归於虚无。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
快到镜爵脸上那得意的表情,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变为震惊,就彻底僵在了那里。
他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还畏畏缩缩、因为害怕伤害到同伴而不敢出手的寂影,会突然变得如此果断,如此残忍?!
他竟然————真的对那些魔法少女出手了?!而且还是用如此毫不留情的、致命的方式?!
这种前后快到极致的转变,甚至让镜爵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一仿佛刚才那个束手束脚的善良傢伙,和眼前这个冷酷果决的杀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你————你做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为什么?!你为什么能看出————那些都是我製造出来的镜像?!”
“哦?你说那些啊。”
寂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镜爵面前,他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因为,你的那些艺术品”————做得实在是太拙劣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你——!”
不等镜爵发出愤怒的咆哮,寂影的身影便再次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向他发起了又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你的花招,已经对我没用了。”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镜爵耳边响起,“我倒要看看,现在的你————还能用出什么新的手段?”
这一次,镜爵没能再像之前那样从容地躲开。
在失去了镜像的牵制后,他那引以为傲的“镜面跳跃”,在寂影那快到极致的速度和精准的预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才刚刚从另一面镜子中现出身形,寂影的攻击便如影隨形般到来。
“嗤——!”
镜爵虽然在最后一刻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臂依然被寂影的攻击余波扫中,整条手臂连同那部分华丽的风衣,都在瞬间被恐怖的虚能彻底湮灭,连一丝碎屑都没能留下,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阵细微的焦糊味。
“啊啊啊啊!!!”
镜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影踉蹌地向后退去,他看著自己那空荡荡的左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寂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击得手后飞速在半空调转身形,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踹向镜爵的胸口。
“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镜爵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一般,狠狠地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了远处一面残存的巨大镜面之上,將那面本就布满裂痕的镜子彻底撞得粉碎。
“噗!”
一口暗紫色的液体从他嘴里喷出,脸上那张纯白色的笑脸面具也因此碎裂了大半,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同样苍白而扭曲的脸庞。
“很好————很好!寂影!”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疯狂与怨毒,“你確实————一次又一次地,给了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是————你真的以为,这样————游戏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抬起仅存的右手,在身旁另一块巨大镜子上狠狠一拍。
镜面如水波般剧烈地荡漾起来,下一刻,一个被无形能量枷锁束缚著、双目紧闭的淡紫色身影,被粗暴地从镜子中“推”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他偷袭得手,陷入昏迷的巡查使——星弦!
镜爵一把抓住星弦纤细的脖颈,將她如同盾牌般挡在自己的身前,同时凝聚出一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利刃,死死地抵在了她那白皙的脖颈之上。
“贗品的游戏,到此为止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兴奋而变得异常尖锐,充满了病態的疯狂。
“现在,让我们来玩一点————“真品”的吧!”
镜爵死死地盯著那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瞬间停下脚步的漆黑骑士,发出了癲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告诉我,寂影!”
“现在,你还敢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地————向我攻击吗?!”
”
一现在!你还敢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地————向我攻击吗?!”
寂影的猛烈攻势,在看到星弦身影的瞬间便戛然而止。
他静静地矗立在原地,那双刚刚还充满了冰冷杀意的暗红色眼眸,此刻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克制,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通过刚刚觉醒的“影之权柄”,她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眼前这个被镜爵当作人质的少女,不再是之前那种没有灵魂的空洞躯壳,不是自己可以毫不在意地將其摧毁的虚假镜像————
在她的“影子视界”中,那个被挟持的少女投射出了独属於她自己、清晰而真实的灵魂之影。
那毫无疑问————就是真正的星弦,而她此时的样子,就和之前被镜爵作为“战利品”展示出的那个镜像一模一样。
不————或许应该说,那个用来欺骗自己的镜像,就是完完全全仿照著星弦此刻这副悽惨狼狈的模样,被镜爵那个恶趣味的混蛋刻意製造出来的。
即使是在昏迷之中,星弦那双秀气的眉毛也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镜爵那柄由虚能构成的漆黑利刃,就那样毫不怜惜地抵在她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之上,仿佛只要稍微再用一点力,就能轻易地夺走这位少女的生命。
寂影竭力將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地压在了心底,他知道,自己此刻任何衝动的行为,都可能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缓缓地鬆开了紧握的双拳,臂甲侧面那闪烁著森然寒光的漆黑利刃也“赠”地一声收回,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向远处的镜爵展现出自己不打算继续进攻的姿態。
“怎么了?我亲爱的同类”?”镜爵看著寂影那副投鼠忌器的样子,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瞬间分辨出这些魔法少女的真假,但既然你拥有这样的能力,就一定看看出这个是真货,对吧?”
“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威风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继续攻击了?快来啊,我可是————
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呢。”
“还是说————那可笑的同伴情谊”,又一次————束缚住了你的手脚?”
寂影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只是沉默著,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然而,镜爵並不知道,就在他洋洋得意地进行著言语的挑衅时,寂影那被漆黑重甲所覆盖的高大身躯之后,一道影子正无声无息地从他脚下的阴影中剥离,与周围那些破碎镜面投射下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一个由纯粹影子构成的替身,已经取代了寂影的本体,留在了原地,继续与镜爵进行著对峙。
而寂影的本体,则早已化作一道无法被任何感官所捕捉的虚无之影,沿著阴影的脉络,悄然向著镜爵的身后潜行而去。
“告诉我,寂影!”镜爵的声音变得愈发癲狂,他手中的漆黑利刃又向星弦的脖颈逼近了几分,甚至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是要选择眼睁睁地看著她死在这里,还是————跪下来,向我求饶?!”
“我选————”
站在原地的“寂影”缓缓地开口,吸引了镜爵全部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行到镜爵身后的寂影本体动了。
没有丝毫的预兆,没有半分的犹豫,在镜爵察觉到真正寂影存在的瞬间,寂影就已经来到了离他只有一线之隔的距离。
“什么?!”
镜爵的瞳孔猛地收缩,在这一刻,他並没有果断选择將手中的匕首刺入星弦的颈部,而是本能地拼命地想要催动镜面跳跃逃离这里。
但,太迟了。
“噗嗤—!”
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利刃,从他背后的阴影中骤然刺出,以一种完全无法被防御的姿態,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心臟。
“呃————?!”
镜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著那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染著暗紫色虚能液体的狰狞利刃,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与震惊。
与此同时,他对星弦的控制,也出现了致命的鬆懈。
寂影的手臂猛地一抽,將利刃从镜爵的身体里拔出,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將因为失去钳制而瘫软下来的星弦稳稳地接在了怀中。
隨即,他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与这个即將被彻底毁掉的镜像拉开了绝对安全的距离。
而在远处的影子替身,也在本体得手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未完的话语:“————我选,让你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不再维持原本的形態,而是化作数道锋锐无比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將那个身受重创、尚在错愕中的镜像傀儡彻底洞穿撕裂。
“不————不可能————”
镜爵的镜像傀儡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嘶吼,身体就在影之锁链的绞杀下,寸寸碎裂。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听见了那个抱著星弦、静静矗立在远处的漆黑骑士,用一种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对自己发出了宣言:“我知道,这个————依然不是你的本体。”
“但是没关係,这一局,是我————不,我们的胜利。”
“下一次,下下次,也同样会是这样。”
“我会耐心地等待,直到把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从藏身的骯脏巢穴里————真正找出来的那一天。”
“所以————给我好好地等著吧。”
“————镜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