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摊牌
第194章 摊牌面对镜爵那充满了戏謔与嘲弄的质问,寂影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偽装已经失去了意义0
但束手就擒,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她非但没有因立场暴露而產生任何慌乱,反而用一种看待白痴般的眼神,淡淡地瞥了镜爵一眼,语气平淡地反问道:“镜爵,你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没睡醒?”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仿佛是在嘲笑镜爵刚才那番自信满满的指控是何等荒谬可笑。
“轰——!
”
就在镜爵因为这句反问而微微一愣的瞬间,寂影脚下的镜面平台骤然炸裂,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径直衝向了镜爵。
覆盖著漆黑臂甲的右拳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恐怖虚能,狠狠地轰向他的胸膛。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攻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突袭,镜爵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下一刻,寂影的铁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那个修长的身影如同被击碎的镜子般,瞬间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在半空中悄然消散。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镜爵那充满了戏謔的声音,从寂影身后不远处悠悠响起,“那样拙劣的表演,看起来————可实在是太滑稽了。”
一击落空,寂影缓缓地收回拳头,沉默著转过身,只见又一个镜爵,正迈著从容优雅的步伐,从一块悬浮的镜面中缓步走出。
“我得承认,”镜爵轻轻地鼓了鼓掌,仿佛在为寂影刚才的“表演”喝彩,“你之前的偽装確实堪称完美。”
“完美到————让我真的以为,你只是一个虽然满脑子都是肌肉和战斗,但实力强大、
值得我稍加拉拢的麻烦同类。”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嘲弄意味变得更加浓厚:“你对那些可悲的魔法少女们所表现出的那种不同寻常的態度,终究还是让我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令人作呕”?”镜爵玩味地重复著寂影之前用来评价他的那些词语。
“呵呵————你的这些评价,还真是充满了虚偽的正义感呢,简直就和那些天真到可笑的魔法少女一样————让人感到噁心。”
“哦?”
寂影缓缓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做出一个舒展筋骨的热身姿態,身上那副漆黑的重甲隨之发出一阵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就不能是我单纯地崇尚堂堂正正的战斗方式,厌恶使用那些阴谋诡计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你真的只是一个蠢到无可救药、有著奇怪道德洁癖的同类。”镜爵轻笑著回答。
隨即,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但是,在你对我製造出的那个巡查使镜像,做出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后————任何辩解,就都显得太过苍白了。”
镜爵的声音中充满了洞察一切的自信,一步步地剖析著寂影那无法被掩盖的破绽:“面对一个敌人毫无徵兆的袭击,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用你那坚不可摧的鎧甲进行格挡,也不是用你那无坚不摧的利刃进行反击————
“而是————侧身躲闪,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我的攻击范围之內,也要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態,將那个巡查使”甩向你认为的安全区域。”
“如果没有那身鎧甲的保护,你现在可没有办法如此从容地站在这里与我对话。”
镜爵微微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猩红眼眸,仿佛能穿透寂影的重甲,洞察他灵魂的最深:“你那身坚不可摧的漆黑鎧甲,和你那颗柔软得可笑的心————”
他发出一声仿佛在嘆息又仿佛在嘲弄的轻笑:“还真是————绝妙的讽刺啊。”
在谎言被彻底揭穿后,寂影沉默了片刻,隨即坦然地承认了自己之前的行为:“那確实是我的失策。”
“不过,看起来我的表演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嘛,被我这样漏洞百出的表演”成功骗到————一定很伤你的自尊吧?”
“下一次,我会多注意一点的。”
寂影活动了一下手腕,臂甲侧面的漆黑利刃“噌”地一声弹出,又悄然收回,她用一种仿佛在討论天气般的轻鬆语气,说出了最冰冷的死亡预告:“爭取————在你什么都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就直接拧下你那颗戴著可笑面具的脑袋。”
“哼!”镜爵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当然听得出寂影话语中的挑衅意味。
“我之前就在想,怎么会发生那么巧合的事情,为什么我才刚刚把那个麻烦的巡查使捕获,你和那个星尘就在城市的另一端恰到好处地“打”了起来。”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你和她联手演给我看的一场戏,自的就是为了逼迫我主动打开这个镜像迷宫的入口,好让你这个“同伴”进来营救。”
“那个巡查使————在进入我的领域之前,一定是在外面留下了什么可以通知你的东西,没错吧?”
镜爵自顾自地分析著,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讚赏又带著几分轻蔑的表情:“呵,她还真是一个麻烦的对手,可惜啊,最终还是我技高一筹。”
“至於你刚才说的“下一次”————你还天真地妄想著,自己能有下一次”?”
“准备好,为愚弄我而付出代价了吗?!”
“试试又不花钱,不是吗?”寂影轻鬆地耸了耸肩,完全无视了镜爵的威胁。
“而且,说到欺骗————你不是一样想要用一个星弦的镜像来欺骗我,想让我带著那个镜像离开这里吗?
“这样看来————”寂影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要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我好像,一样有理由来找你算帐啊!”
“呵呵,想找我算帐?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相应的能力了。”镜爵继续用他那令人厌恶的语调嘲讽道,“小心別像那个可怜的巡查使一样,最后也变成了我橱窗里一件精美的展览品”。
“”
“说起来,如果我刚才没有那么快就察觉到你偽装的破绽,而是放任你带著那个星弦的镜像回去————”
“看著你们同伴重逢”,然后再发现自己救回来的只是一个贗品时,你又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呵呵,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觉得那样的后续发展————似乎也挺有趣的?”
“这一点,我確实需要感谢你。”
出乎镜爵意料的是,寂影並没有因为他这番恶劣的言论而动怒,反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他略感错愕的感谢。
“虽然没能避免我立场的暴露,但是,能救回真正的星弦,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隨即,寂影缓缓抬起头,语气骤然变得无比强硬:“还有,镜爵,说大话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对手的分量,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到那种事,就儘管来试试看。”
“我来这里,是为了带星弦回去,可不是为了变成你口中那所谓的战利品”。
“”
寂影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散发出的恐怖虚能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这是最后的通牒,把她交出来,或者,我亲手把你这个噁心的老鼠洞彻底拆了,再把她从废墟里找出来,选一个吧。”
“星弦”————”镜爵低声重复著这个代號,再次发出一声轻笑,“你竟然连那个巡查使的代號都知道了,看起来你们的关係,比我想像的还要亲密啊。”
“我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愚蠢?一个拥有虚界权柄的存在,竟然会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小女孩,而主动暴露自己的立场,甚至————不惜与更接近自己的“同类”为敌?”
“告诉我,寂影,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么愚蠢的选择?是她们许诺了你什么难以拒绝的好处?还是说————你已经被她们那可笑的“爱与正义”给彻底洗脑了?!”
寂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会做出这些事的理由,你是无法理解的。”他的声音平静而漠然,“当然,你也不需要理解。”
“带著你那些可笑的认知,到坟墓里去腐烂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寂影的身影再次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
他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镜爵的面前,手中的漆黑利刃在下一刻应声弹出,带著足以切割空间的恐怖威能,疾速砍向镜爵的脖颈。
这一击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黑色轨跡。
镜爵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利刃触碰到脖颈的前一刻,他的身影才险之又险地融入了身后的镜面之中,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道黑色的斩击落空,狠狠地劈在了他身后的镜面上,那面镜子没有破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画一般,直接从空间中被抹除,连一点碎片都没能留下。
镜爵的身影从远处的另一面镜子中狼狈地穿出,他看著那面被彻底抹除的镜子,感受著刚才那几乎要將自己一分为二的恐怖攻击力,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心惊”的情绪。
一如果刚才被正面命中,只需要一下————只需要一下,就能把我这个最完美的镜像傀儡彻底毁掉!
果然没错,这傢伙所掌握的权柄”————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
他没有將这份惊讶表露出来,而是强装镇定地沉声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去了解那些无聊的东西,但是寂影,在正式开打前,我有事想要问你!”
然而,回应他的,是寂影又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寂影的身影在残破的平台上不断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漆黑斩击,逼得镜爵只能不断利用镜面跳跃进行狼狈的躲闪,完全落入了下风。
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躲开攻击后,镜爵才终於又拉开了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略微平復了一下急促的气息,有些气急败坏地大声吼道:“我说我有事要问你!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疯子,难道听不懂人话吗?!”
寂影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下,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当然从一开始就听见了镜爵的话,只是懒得理会,以为那又是某种拖延时间的无聊把戏,或者又想用那些听腻了的台词来嘲讽自己。
但是直到现在,看见对方那副有些失態的样子,寂影才感觉到————事情似乎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於是,他像是才刚刚听见镜爵的话一样,歪了歪头,用嘲弄的语气慢悠悠地回答道:“哦?原来你刚才是在叫我啊,抱歉抱歉,打得太投入了,没听见。”
“不过,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我可是很忙的。”
“忙?你在忙什么?忙著追杀我吗?”镜爵被寂影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態度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从眼前这个神秘“同类”的口中获取那个“秘密”,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姑且不论为什么那些魔法少女,会和你这样浑身都散发著虚能波动的傢伙成为伙伴————
“赋予你“权柄”的那位伟大存在,难道就没有对你的这种行为做出任何限制吗?”
“还有,明明违反了那个与我互相立下的誓约,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镜爵这个问题,寂影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这个傢伙————依然认为我是一个效忠於某个虚界伟大存在,並且会受到誓言绝对限制的普通”虚界使徒,认为我与魔法少女成为伙伴的行为,只是为了达成某种更深层次的目的。
——还有————“权柄”,他已经是第二次提到这个词了,听起来,这似乎是虚界使徒力量体系中的某个重要概念?
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寂影將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看著对面镜爵那双充满了急切和探究的眼神,发出了一声轻笑,反问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镜爵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中的渴望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你是如何避免那种影响的?!快点回答我!”
镜爵那副近乎失態的模样,让寂影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
他微微摇了摇头,开口回答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一切的行为都是出自於自身的意志,不会受到任何誓约的限制。”
“怎么样,镜爵————羡慕我吗?”
“!"
镜爵听到这个回答,呼吸猛然一滯。
羡慕吗?
何止是羡慕,那简直就是————他穷尽一生都在渴望,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的终极梦想!
摆脱那个高高在上、將自己视为工具的“主人”,摆脱那些刻印在灵魂深处、无法违抗的绝对束缚,真正的————获得自由。
而现在,这个他做梦都想实现的目標,竟然被眼前这个神秘的“同类”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镜爵看向寂影的目光彻底变了,眼中透露出的情绪逐渐被一种名为“狂热”的火焰所点燃。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对著寂影说道,“把你摆脱誓约限制的方式交给我,我用那个巡查使和你交换,怎么样?”
“好啊。”
寂影的回答快得出乎镜爵的意料,那份乾脆利落让他微微一愣。
“先把星弦交给我,我立刻就把那种方式告诉你。”
“不行!”镜爵立刻摇头拒绝,他毕竟不是一个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蠢货,“必须先告诉我方式,我才会把那个巡查使交给你。”
“如果我先把人给了你,要怎么保证自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寂影闻言,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我也有著一样的担忧你要怎么保证,你会把“真正的”星弦交给我,而不是再用一个一模一样的镜像来糊弄我?”
“既然你知道我不受誓约的影响,那你肯定也不会天真到用互相起誓”这种方式来达成交易吧?”
“既然如此————”镜爵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那就是————没得谈咯?”
寂影轻笑著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对镜爵的怜悯与嘲弄,“该说你是天真呢,还是愚蠢?镜爵,这种事情————你难道到现在才看出来吗?”
“你—!!!”
镜爵终於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眼前这个傢伙给愚弄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进行什么交易,之前所有的对话,所有的拉扯,都只是在————玩弄自己!
镜爵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尖叫,周身狂暴的虚能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寂影!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要让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你————葬身在这个镜像迷宫里!”
“镜爵,”寂影的声音却在此时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一开始通过偽装你同类”的方式带回星弦,只是想用最简单、最不暴露底牌的方式保住这个身份,仅此而已。”
“你什么时候產生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周身瞬间爆发出了比镜爵强大得多的恐怖气势,“自己可以战胜我的错觉?”
“准备好————迎接我的真格”了吗?”
寂影话音落下的瞬间,镜爵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巨大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