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待遇
孟雪头晕目眩地躺倒在床上，这一天太过刺激混乱，她的大脑还平静不下来。她始终不明白，李政远早上怎么突然发火，甚至掏出一把戒尺！
苍天老爷，这是什么年代的恶习？她不过是多问了一句宣传方向，就遭此毒手，万恶的资本家！
她愤愤地点开手机，随即被猎户座星云的美丽安抚了。
她闭上眼，那片瑰丽的星云仍在视网膜上闪烁。李政远说得对，真正美丽的东西，值得用最漫长的时间去等待。
那来自宇宙的美景，彻底重塑了她对星星的认识。它们不再是天幕上孤零零的亮点，而是连缀成河、奔涌不息的浩瀚光海。
只是这见识太过昂贵，若让她自己掏钱，怕是肉痛到夜不能寐。
拍到满意照片时，已近凌晨，服务员敬业地端茶递水，领他们回房间休息。
她跟在李政远身后，踩着他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好像一直在她前面，有意无意地引领着她。
常鸣玉说得没错，跟着李政远，确实能接触到截然不同的资源层级，她应该好好把握。
今晚，借着观星的由头，她与陈主任倾心交谈，确定了几个专访意向，激发了她对心外科相关产品的宣传方向思路，让她感觉既兴奋又充实。
她不由地佩服李政远的做事风格，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这一切，只为投其所好。她还记得他今日的行程，根本没这一项，加入得极其临时。
次日早晨，李政远提出送她回去。孟雪很想拒绝，但这山顶会所，没有车根本寸步难行。
“谢谢老板。”最后，她钻进副驾驶座。
李政远启动车子：“求我劝Rainbow流产的时候，你喊我远哥。现在事办完了，就叫老板。需要这么公私分明吗？”
孟雪脸一热，没想到他注意到这样的细微差别。“需要。”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李政远低笑一声，没再追究。
她能感觉到他心情极好，于是试探着问起他对李亦宸与严项禹感情的看法。
“Rainbow是大人了。”他打着方向盘，“我不能总拘着她。放手让她自己走，可能会错，可能会对，只要我还能给她兜底就行。”
他侧头看她一眼：“这件事没你认为得那么可怕。”
社会对男人的看法，能跟女人一样吗？孟雪没有他的轻松，孩子他可以抚养，那婚姻呢？
“那……如果严项禹始终不离婚，亦宸岂不是要当他的……”孟雪不想说出那个贬义词。
“我相信Rainbow会看清这点的。”李政远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Rainbow看上严项禹哪一点，但要是她觉得委屈，她有权结束这段关系。他们现在感情正好，我要是强行打断，只会让他们的感情更好。”
他叹一声：“也许过几年吧，时间会磨平很多事，包括感情。”
孟雪心头一震。这话太对了！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都敌不过时间的消磨。
也许过几年吧。她默默重复着。
回到公司，就看见内部系统弹出一则行政通知。内容大意是，公司公寓是员工福利，但希望各位员工洁身自好，勿随意留宿外来人员，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同事们顿时琢磨起来。
“肯定是有人带男朋友或女朋友回去住，被室友投诉了！”
“啧啧，连开房钱都想省的男人，留着过年？”
一个同事凑近孟雪，低声问：“对了，你有男朋友没？听说你是一个人住一间？真爽。那公寓原来是老板的，行政根本不敢往里塞人。”
孟雪一楞。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享受着特殊待遇。
再次感谢常鸣玉。
“没有男朋友。”她摇头。
同事眼睛一亮，似乎想说什么。孟雪抢先一步：“我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还是别耽误别人。”
同事果然露出既吃惊又怜悯的表情，但随即宽慰道：“现在选择丁克的男人也挺多的，你要不要试试。”
孟雪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信男人会丁克，不过是年轻时逃避养育责任的时尚借口。等想享受天伦之乐，他又想生孩子了。她为什么要陪男人玩这种游戏？
她又不是没有男人不行。连性生活，她都可以自己解决。
想起最近，她熟练用着那两个器具，享受着完全没有负担的性生活。
不用担心怀孕，不用讨好对方，不用费力跟他聊天、培养感情。只需要打开开关，她的身体就能够爽到。
“说到生孩子，”另一个同事用气音道，“我听说老板要离婚了，就因为他老婆不肯生。”
“好夸张，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吧？”
孟雪想起在X资本洗手间里，偷听到董若晨那些疲惫而愤怒的低语。
“我觉得是李家人逼得太紧。”她轻声说，“她不想生，情有可原。理念不合，快刀斩乱麻，离婚也不是坏事。”
“也对。”同事们点头附和。
孟雪坐回工位，看着To-Do，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李政远要离婚，李亦宸知道吗？她真会转头跑向李政远？她现在可还怀着严项禹的孩子。
想到李政远和严项禹在李亦宸病房门口打架，她就皱眉。严项禹不是善茬，李政远也不是，两败俱伤，李亦宸能捞着好？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你好。”她接起。
“你好，请问是孟雪吗？”对面传来一个女声，“我是严项禹的妻子，黄霏。”
孟雪心一沉。
严项禹的妻子？为什么会找上她？是已经找过李亦宸，还是……
“我是。”
黄霏单刀直入：“我想确认一下，你真的喂李亦宸吃堕胎药了？”
孟雪蹙眉。她不确定对方的目的，但既然能拿到她的号码，又知道这事，至少说明，黄霏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信息。
“是。”她迟疑地说。
黄霏轻笑一声：“别担心，孟小姐，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觉得，我们也许都是受害者。有兴趣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