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全文完
三人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席间,氛围表面上还算融洽。
时夏话不多,主要是两个男人在聊。
张无忧跟闻晏聊起南方的经济形势和经商门道,话里话外透著对那边情况的熟悉和人脉的广阔,嘴上还客套地说著“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时夏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觉得男人聊起事业来,大抵都是这般模样。
趁著时夏起身去洗手间的空隙,桌上气氛微凝。
闻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你今天…去了红星胡同那边?”
张无忧夹菜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顺路看了看。那边这两天,可热闹了。”
他扯了扯嘴角,带点讥誚,“警察和救护车都去过好几趟了。”
闻晏眼神深了深。
他自然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时家人变得口无遮拦、暴躁易怒,在家属院和街道闹出不少笑话和衝突,据说还动了手;
叶家那边更是离奇,两对夫妻不知为何关起门来闹得丑態百出,惊动左邻右舍和居委会。
时家和叶家,如今在这片算是社死了,短时间內绝对没脸也没精力再出来蹦躂。
闻晏:“以后,如果再有类似这样不长眼的人或事,去打扰她,你会解决吗?”
张无忧白了他一眼,“要你管那么多?海市是我的大本营,不会让她遇到这种事。”
闻晏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以张家的势力...护住时夏在海市的生活安寧,並非难事。
他沉默一下,转开话题,声音更沉:“你以后……如果对她不好,我……”
“打住!打住!” 张无忧打断他,“没有『如果』,也绝不会有『那天』。”
闻晏嗤笑:“话別说太满。人心易变,世事难料。谁能说得准以后的事?”
他说完,仰头將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以后若是去花城,再联繫。”
张无忧巴不得他快走,挥挥手,语气敷衍:“行行行,再说,再说。”
至於联不联繫?他才懒得联繫。
他自己外公和爷爷那边的人脉都铺陈不开,用得著找他?
闻晏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时夏回来。
时夏从洗手间回来,见闻晏站著,有些诧异:“要走了?”
“嗯,有点事要处理。” 闻晏看著她,似乎想记住什么,“到了海市安顿好,给我个电话。保持联繫。”
“好。” 时夏点头,“等我那边收拾好了,给你和芳芳寄包裹。”
闻晏笑意真切了些:“谢谢。那我可就等著了。”
他对时夏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好了,电灯泡总算走了。” 张无忧明显鬆了口气,凑近些,去握住她的手,“我们再多吃点?”
他刚刚趁她没注意,给她夹了好些菜。
时夏看著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我都饱了。我们……出去走走?外面好像下雪了。”
张无忧看向窗外,果然,细碎的雪花正簌簌落下,在路灯的光晕里翩躚。
“好!” 他眼睛一亮,“旁边公园的腊梅好像开了,咱们正好踏雪寻梅,多浪漫!”
时夏被他这附庸风雅的提议逗笑了:“你还有这份心思?”
“为了你,什么心思都能有。” 张无忧说得理所当然,牵著她结了帐,走出餐厅。
寒风裹挟著细雪扑面而来,两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又相视一笑。
张无忧將她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一半身子,两人沿著公园覆了薄雪的小径慢慢往里走。
公园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莹白的雪地和光禿禿的枝椏。
四下寂静,只有靴子踩在雪上轻微的咯吱声,和远处隱约的城市嗡鸣。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喜欢中式的家具?我看了几套图样,有一套黄花梨的拔步床,带著床幔,我觉得你可能喜欢。” 张无忧在她耳边低声絮语。
“嗯,带床幔的好,有安全感。” 时夏靠著他。
“好,我记下了。那套正好可以放在主臥。” 张无忧满意地点头,继续规划,“客厅的沙发要软一点的,你累了可以躺著看书。书房要大的,给你放医书和製药的傢伙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脚步不停。
渐渐有清冽幽冷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混著雪后洁净的空气,沁人心脾。
“是梅香。” 时夏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
她抬头看向前方,隱约可见几丛疏影横斜的枝干上,点缀著鹅黄色的玲瓏花朵,在雪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有种別样的美感。
张无忧也停下,將她搂得更紧些。
“嗯,很香。” 他低声说,目光却流连在她脸上,“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找有梅花的地方去看看,好不好?不只是梅花,春天看桃花,夏天看荷花,秋天看枫叶……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时夏转过头,对上他盛满期待的眼睛。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心里那片冰封的荒原,也被这细雪和梅香,还有他滚烫的目光,悄然滋润,生出一点茸茸的绿意来。
“好。”
她轻声应道,將头靠回他肩上,继续往前走。
人生漫漫,天地浩渺,未来究竟会如何,谁能说得清呢?
或许仍有风雨,或许真心易变。
但至少在此刻,顺著自己的心意,握住眼前这份踏实的温暖,认真地过好每一天,不辜负这雪,这梅,这夜色,和身边这个人。
这样,似乎也挺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