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绝了
等鸡肉炒熟,香气达到顶峰,闻晏用锅铲挑了两块,盛在一个小碗里:“尝尝?看咸淡够不够。”时夏接过碗,也顾不上烫,用手指捏起一块就放进嘴里。
“嘶——好烫!”
她哈著气,捨不得吐出来,快速咀嚼几下,麻辣鲜香、外酥里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熟悉得让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嗯!就是这个味!太好吃了!”
她感动地看向闻晏,杏眼里水光瀲灩,不知是辣的还是情绪使然,“呜呜,闻晏,你手艺一点没退步,简直绝了!”
闻晏心头那点柔软渐渐漫开,化作嘴角的笑意:“嗯,等下多吃点。”
他又在煤炉上快手快脚地炒了一盘醋溜白菜,熗了个土豆丝,又烧了一锅紫菜鸡蛋汤。
两人没去堂屋,就在厨房的小方桌上摆开饭菜。
时夏拿出两瓶北冰洋汽水,递给闻晏一瓶,自己举起一瓶,认真道:“闻晏,谢谢你。真的,特別感谢。”
闻晏摇摇头,“就算没有我,找房子、安顿这些事,以你的性子,迟早也能自己办得妥妥帖帖。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算不得雪中送炭。能帮上你一点忙,看到你高兴,我才觉得……自己也有点用处,也跟著高兴。”
时夏却坚持:“才不是呢,你帮了大忙。”
没有闻晏的人脉和引荐,自己光是摸清这年头私下房產交易的门道、找到可靠房源,就得费不少工夫,哪能这么快就尘埃落定,顺顺噹噹地搬进新家。
她笑吟吟地再次举瓶:“我敬你。”
闻晏不再反驳,唇角噙著笑,用自己的汽水瓶轻轻碰了碰她的:“嗯。”
冰凉的汽水入口,带著甜滋滋的气泡。
时夏满足地嘆口气:“这样坐著吃饭,倒让我想起在黑省的时候了。”
闻晏也喝了一口,点点头:“是有点像。不过那时候,条件更简陋些。”
“一转眼,都四年了。”
时夏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沉默少年,到如今沉稳可靠的青年,始终以他自己的方式,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不是亲人,却似乎胜似亲人,让她觉得安心和信赖。
闻晏不想让气氛沉湎於过去,夹了一筷子鸡块放到她碗里:“不说那些。我们之间,就是互帮互助,互相照应。来,趁热吃。”
“嗯嗯!”
时夏的注意力回到美食上,吃得满嘴流油,辣得直吸气,却不忘对闻晏竖起大拇指:“绝了!”
闻晏看著她的样子,心满意足。
饭后,闻晏没多停留,主动收拾碗筷,又帮著把厨房归置一下,提出告辞:“你去午睡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
时夏跑回正房,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他:“这里面有些给闻芳的药丸,是我专门配的,適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调理身体,温和不伤身。还有些……给你的。安神香囊,羊毛袜和手套之类的。天冷,你出门办事用得著。”
收下她的心意,闻晏觉得这些天忙前忙后,太值了。又郑重道了谢。
“不客气。路上慢点。”时夏对他挥挥手。
闻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时夏將院门落了閂,站在院子当中,环顾四周。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边是她的臥室,西边打算做书房,中间是待客的堂屋。
东西边的厢房,西厢被她改造成厨房兼餐厅和杂物间,东厢还空著。
院子角落有两处小小的耳房,一间厕所,另一间是洗澡间,都非常简陋。
等过完年,就找可靠的瓦匠来,把厕所和洗澡间好好整修一下,再把院墙加固,地面铺得更平整些。
开春了,就在墙角种点月季、牵牛花,或许再搭个葡萄架……简直完美生活。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正房,准备真的去小睡片刻。
——
上午,时夏撩开同仁堂正门的棉门帘进去,前堂里一时没看到师父。
倒是眀曜端坐在诊桌后,正为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诊脉。
他神色专注,指尖搭在病人腕间,眉眼沉静,像一幅定格的画。
时夏没出声打扰,洗了手,绕到柜檯后站定,顺手整理起柜檯上散放的戥子和包药纸,等著抓药。
待送走那位病人,时夏才轻声问:“师兄,师父在后面?”
眀曜正在低头写脉案,听到问话,抬眼看她:“不在。她说去给几位老病人做家访艾灸,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哦。”时夏又问,“那安娜姐呢?”
“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师父说是有事要办。”眀曜答得一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时夏看著他这副有问必答、神色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跟他在学校里那副清冷疏远、难以接近的样子不太一样。
大概是搬了新家,她心情格外轻快,脸上不自觉漾开笑意。
眀曜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飞快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到手中的脉枕上。
时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开始分拣药材,又取了石臼,研磨一些配药用到的药粉。
若是有病人,她给眀曜打下手,递个东西或记录脉案。
转眼到了中午,药堂里没什么人。
时夏钻入后面小厨房,快手快脚地做了午饭,摆上堂屋的小桌,招呼眀曜来吃。
两人刚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吃几口,前面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时夏放下筷子,起身,小跑著去前面开门。
拉开沉重的木门,门外站著的却是张无忧,一身风尘僕僕,眼神疲惫,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却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像点燃两簇火。
“你回来了?”时夏有些意外,又觉得惊喜,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她关上门。
张无忧一步跨进门內,將手里的行李丟在地上,一把將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嗯,回来了…夏夏,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的拥抱太紧,勒得时夏呼吸一窒,但心里却被这样的炙热烫了一下。
她自己性子偏淡,偏偏对张无忧这种直白滚烫的表达方式,难以抗拒。
“嗯…我也想你。”
张无忧这趟去南方出差,一走就是大半个月,通讯不便,几乎断了联繫。
此刻实实在在地抱著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悬了许久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
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略微鬆开些力道,却不肯完全放开,转而用双手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