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后悔
没多久,座谈会开始。一位头髮雪白、面容慈和的女专家走上讲台。
眀曜低声介绍,这位是妇科圣手陆诗云,早年留洋学过现代医学,后专攻中医妇科,尤其擅长血症与疑难杂症。
陆医生將深奥的血症,结合现代医学认识,讲得条理分明,深入浅出。
时夏听得专注,遇到精妙或自己未曾深思之处,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眀曜的视线,起初是落在前方讲台上,渐渐地,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滑向身旁。
落点有时是她的纤细手指,有时是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最后停驻在她的手腕上。
肌肤在透著细腻的瓷白,浅浅的粉润。
他目光停留一瞬,隨即克制地移开,重新投向讲台。
可她离得这样近,那股暖甜的气息,始终若有似无地縈绕在鼻端。
他端坐的身姿纹丝不动,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悔意,或许不该叫她来参加这场讲座。
明明想保持距离,为何又自己给自己这样靠近她的机会?
这矛盾的心绪让他蹙起眉。
瞥见身旁的师兄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盯著台上,仿佛完全沉浸在学术之中。
她心里一凛,连眀师兄这样医术高明的人都听得如此认真,自己怎么好意思走神?
连忙认真听讲。
讲座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结束前,陆医生留出约一刻钟的答疑时间。
在座的一些年轻人,问题接连提出,討论颇为深入。
时夏虽也有疑问,但她不爱在公开场合发言,日后请教师父或师兄也行,因此只安静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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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眾人陆续离场。时夏收拾好笔记,跟著眀曜隨著人流往外走。
走出小楼,阳光有些灼热,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今天真是受益匪浅,谢谢师兄!”
“嗯。”眀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上,“马上中午了,研究局食堂的饭菜尚可,要不要……”
“不用了师兄,”时夏笑著摇头,“我跟我对象约好了,等会儿得去找他。师兄,今天谢谢啦,我先走了啊!”
对象。
她说得如此坦荡自然。
那份坦荡,像一面澄澈的镜子,映出他自己那些晦暗未明、反覆纠葛的瞬间,显得可笑又徒劳。
眀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晃动,只是那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消散在喉咙里。
心底那丝悔意骤然变得清晰。
他再一次,將自己置於这种可笑境地。靠近她,然后被她坦荡无声地推开。
“也好。”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路上小心。”
“知道啦,师兄再见!”时夏挥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朝著大门方向走去。
微风吹起她蓝色的裙摆,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眀曜站在原地,立了片刻,才转身,朝研究室的方向走去。
也好。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这样,也好。
——
等到下一个周末,李医生从津市返回。
时夏照旧开启她的周末学徒生涯。
她將之前师父交待製作的药丸交过去时,李医生仔细查验成色,又问几个炮製细节,点点头,从诊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时夏。
“拿著,这是手工费。”
时夏接过信封,指尖一捻,厚度让她心下微讶。她並未当面打开,但估摸著不会少。
当初在黑省,一颗药丸敢要价十元,那是提著心吊著胆的买卖。
如今在师父这里,是正经的手工费,名正言顺。
她笑眯眯地说:“谢谢师父。下次还有这样的活计,您再叫我。”
“看你做得还算用心。以后有合適的,自然找你。”
李医生她对这个悟性高、肯下苦功,又不矫情、清楚自己价值的徒弟,是越来越满意了。
“是,师父。”
虽然李医生这边没有新的大单,但陈教授那边的反馈极好。
陈教授服用时夏送去的药丸后,感觉比以往用过的同类成药似乎更和缓熨帖,见效也稳。
他心下讚赏,又寻来时夏,给她介绍两位同样需要长期调理身体的老朋友,一位是退休的干部,一位是学界的老先生。
手工费开得颇为丰厚,按方制丸,每剂成药给出了十五元的价格,远超一般药工。
时夏仔细问清症状和禁忌,接下任务,心中计算,这两单做完,又是一笔不小的进帐。
不久,李医生那边的几位老友、旧相识,听闻李医生处有手艺不错的小徒弟能制对症的安神丸、妇科调理丸、养顏丸…也陆续寻过来。
这些多是些有头脸、注重保养的人家,不吝钱財,只求药好。
时夏顿时忙碌起来。
除了学徒、见习、完成学校课业,课余时间都扑在选材、炮製、合药、搓丸上。
药宝盆虽能优化,但她有意锻炼自己纯手工的技艺,大半还是亲手製作,只在批量需要或时间紧迫时,才悄悄动用宝贝。
虽然劳累,但看著攒下的现金越来越厚,心里很踏实的。
钱和她,才是天下第一好,她离不开钱!
除了现钱,偶尔也会有患者或家属表达谢意,送些小东西。
有位家境颇好的老太太,吃了时夏调的安神丸睡得踏实了,送来一对水头不错的翡翠耳钉,用小红布包著;
另一位阿姨送一串玛瑙珠子手炼,说是家里以前存的,不值什么钱,戴著玩。
还有手鐲,翡翠坠子...
时夏推辞不过,再加上她的確喜欢珠宝首饰,一一笑纳。
她留心观察一下周围的同学和街上的行人。
进入到八十年代的京城,风气鬆动。
街上和校园里,年轻女性和中年妇女中,悄悄戴上戒指、耳环或项炼的,已不算罕见。
对美的追求,正隨著社会风气的鬆动,重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她將得来的那些首饰收进空间。
而那串暗红色的玛瑙手炼,她试了试,大小正好,衬得手腕愈发白皙。
想了想,便將它戴在左手腕上,藏在袖口里,偶尔抬手或挽袖子时,才会露出一截温润的光泽。
不算招摇,却也给自己添了份悦己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