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裂隙的由来
第210章 裂隙的由来格莱石人身上出產的材料不多，最值钱的就是“格莱石心”。
一颗西瓜大小、通体锗黄的心臟，乍看上去像是一件雕塑，但实际上却远不如雕塑来得漂亮，因为没有任何一件心臟雕塑是光禿禿的、没有任何肌肉纹理。
这是格莱石人的核心以及动力源，也是他们类法术能力的来源，以它为核心製作的魔法道具可以復现一部分格莱石人的天赋能力，也可以用来作为召唤土元素生物的媒介。
实际上，现在只要把这东西拿在手里，邓恩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一简单来说，承受的地心引力被这玩意抵消了一些。
的確是个不错的玩意，但邓恩把玩了一会儿后还是拋还给了伊芙让她收起来。
主要是因为这玩意的个头太大，带在身上太累赘了，其好处远不如它的缺陷。
“准备出发吧。”邓恩下令，眼神却看向了瓦琪离开的方向。
“怎么，看人家漂亮，觉得捨不得？”萨卡调侃道。
“滚蛋。”邓恩笑骂了一句，將鎧甲收入武装匣，开始帮忙装车。
瓦琪的真正目的他並不关心，至於救命之恩什么的，这一地战利品已经足够报答。
他想到的，是曾经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一段记忆。
那还是他刚刚穿越来、在阿克齐坐舰上与血面具作战时忽然跳出来的，其中最让他在意的就是记忆中那枚镶嵌在他袖口上的蝎尾狮纹章。
第一次看到这段记忆时邓恩还没有想到什么，只是隨著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渐渐加深，他意识到那极有可能是某个贵族家族的纹章。
所以来到里尔城后，邓恩没少翻看纹章学相关的书籍，甚至还去贵族理事会借来了公国贵族纹章表，一无所获后又拿了南大陆贵族纹章集来翻阅。
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既然南大陆没有，那么只可能是北大陆。
邓恩刚刚本想问问瓦琪，是否了知道北大陆有一个以蝎尾狮为徽记的家族，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
一方面是他觉得希望不大，另一方面，他也还没准备好面对这段“过去”。
对他来说这具身体的出身没那么重要，而一旦和贵族產生联繫，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又將引来数之不尽的麻烦。
倒不如不知道。
“邓恩，別愣著，咱们要走了！”伊芙高声提醒著。
邓恩点点头，回到了马车上。
一路向北。
在经歷这样一场战斗后，邓恩他们穿越乱牙石窟的过程就再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和意外，直到通过一条隘口离开乱牙石窟、进入了骨石区的范围內。
整个白石山脉曾经都是巨龙与泰坦作战的战场，而骨石区，便是这座战场的墓园。
土壤是肥沃而鬆散的黑色，除此之外就是到处散落著的形制不一、大小不同的骨头，有些上头还掛著乾涸血跡，有些是堊粉般的惨白，有些则被时间侵蚀变成黄色、染上黑色。
瀰漫於此的死灵之气在地表凝结成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雾气，让生人踏足其中便感觉遍体生寒，仿佛隨时会有无形的恶灵从迷雾中钻出。
而骨石区最为活跃的怪物，也的的確確就是亡灵，传说还有一头幽灵龙在此地盘踞，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
萨卡忽然打了个冷颤道：“伊芙，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啊？”伊芙本能地感觉萨卡这话暗藏玄机，狐疑地打量著他：“你什么意思？”
萨卡满脸堆笑：“嘿嘿，你不是吸血裔嘛，我听说高等的吸血裔能直接支配低级死灵生物的。”
“咱们要不要逛上一圈，拉起一支不死大军，好给跟著咱们的维吉特和末日隱修会的傢伙一点惊喜？”
伊芙翻了个白眼：“我是吸血裔，又不是吸血鬼！再说了，你从哪听来的鬼谣言？谁跟你说吸血裔或者吸血鬼能直接支配亡灵的？”
“按照你这个说法，你和废弃矿洞下面的那群恶魔本源还一样呢，你怎么不去支配他们？”
萨卡被懟了一通，倒也並不发恼，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地图看了没有，咱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顺著路走就好了。”伊芙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骨石区有废弃矿洞，矿洞废弃前產出的都是魔晶矿，既然有產出那么自然要有运输。
必经之路的乱牙石窟地面都是乾燥硬化的，而且由於地形总在变化，没有必要修路；而骨石区是鬆软的黑土地，地里还到处都是骨头渣子，不修路根本没法供马车通行。
所以在以黑白为主色调的骨石区，你还能看到一条长长的青色铺在地上。
只不过隨著矿洞废弃，这条道路也就再无人修缮管理，再加上这里的亡灵活动，路面已经开始风化掉渣，不太適合马车行进了。
所以一行人便把车留在了这里，只带著葡萄。
“传说也都不那么可信吧？”萨卡一边走一边问著：“都说骨石区是泰坦和龙族作战时留下的坟场，可都过去好几千年了，什么骨头也该烂光了，而且泰坦和巨龙的骨头可都是好东西，没道理就平白放在这风化吧？”
“我看地上这些骨头，好像也都不是龙骨和泰坦的骨头。”
欧瑞雅对这里显然很有了解，闻言隨口解释道：“泰坦和巨龙之间的战爭不是两个种族的战爭，而是两个国家的爭端，双方除了本族军队外，还有其他种族构成的军团，据说是以兽人和人类为主，除此之外就是半龙人、食人魔之类的，所以这边的骨头並不以泰坦和巨龙的为主。”
“而且骨石区歷史上也不止发生过一场战斗，白银纪元崛起的蛇人帝国就曾经在这里和矮人进行过激烈的廝杀，之后混乱纪元这边又发生过数场大战，白石山脉一些魔物在老年也会主动来这边等死，所以骨石区的骨头年代、种类、数量都很多，还有法师专门研究过呢，你要是感兴趣回去之后我把那本专著翻出来交给你？”
萨卡本来就是隨口一问，闻言赶紧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可不是学习的料，不过邓恩也许会对这个有兴趣？”
“好了，快点动身吧，在这到处都是死灵气息的地方你们倒不觉得瘮得慌。”邓恩耸了耸肩道：“快点到矿洞，我可不想泡在这阴冷环境太久，老了得老寒腿！”
“.——好吧，也许你们这些长生种不懂什么叫老，但至少该知道什么叫冷！”
萨卡道：“喂，別算上我，魔裔可不是什么长生种。”
但其他人，除了欧瑞雅之外显然都是，科比拉虽然本来也是人类，但现在成为艾卡儷莎这位半神魅魔的神选，很难说他还保留著多少人类的成分。
眾所周知，恶魔的寿命是无限的。
小队眾人都是职业者，葡萄的脚力更是没得说，所以当天色渐渐昏暗的时候，他们已经赶了至少一百多里路。
“到骨石城了。”欧瑞雅明显鬆了口气：“那就说明咱们距离矿洞不远了，怎么说，在城里休息一晚，还是直接去矿洞休息？”
骨石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一座小镇，规模甚至还不如罗格镇一半大，距离矿洞大约有1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当初主要作为矿工的休息处和货物转运点而存在，据说在最繁华的时候这里每天流动的金幣足有上万。
当然，无论当初它有多繁华，现在隨著矿洞废弃、人员撤离，也早已变成了一座死城，在夕阳斜照下，夜风吹过建筑带起鬼哭般的哨响，就好像有数不清的幽灵在其中活动一样。
很適合搞探灵直播，但显然那並不適合居住。
“进去住一晚吧。”邓恩想了想还是道：“至少住在有顶的房子里，要比矿洞更安全，在这里留一个临时营地，等咱们出来也好有地方休息。”
队长都这么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也没有意见。
邓恩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头，而伊芙则开启了“侦测亡灵”走在队伍中央。
这座小镇废弃已久，骨石区也基本没有活物活跃，所以街面上沉积了厚厚的灰尘、几乎要形成一层新土。
街边建筑也在雨打风吹下逐渐风化，有些已经坍塌，但大部分都还勉强保持著完好，只是门窗大多已经朽坏、歪歪斜斜地掛在那里，上面还有顏色各异的残漆。
“不太对劲。”科比拉这时候忽然出声：“这里的人，真是有序撤离的吗？”
欧瑞雅道：“根据记录来看的確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科比拉没说话，指了指旁边一幢建筑。
那显然是一座民宅，窗户已经烂得掉下了窗框，房顶也从中间塌了下去，深沉、黑暗又有些脏污。
而科比拉手指的大概是这户人家的厨房，厨房的架子已经倾倒，几个残破的袋子分別露出了已经完全腐败的麵粉、肉乾。
这个世界的物质还没有丰富到能隨意浪费的地步，尤其是食物，任何一个平民家庭要是有可能，都不会在搬迁时把食物留下来。
“也许是路途太长、运输太贵吧。”萨卡道：“毕竟住在这里的人大多也都在矿上工作，肯定攒下了不少钱————邓恩，你干什么去？”
就在萨卡说话的时候，邓恩已经走进了那摇摇欲坠的厨房，来到架子边上，拿起了上面一个小玻璃罐，打开罐子、用小指蘸了下里面的东西放进口中，隨后又啐了出去。
等邓恩转头回来时，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不等萨卡发问，邓恩就把罐子拋给了他，萨卡打开罐子闻了闻，然后也学著邓恩的方式尝了尝，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了？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弗格发问，却没有人回答，他就跳起来把萨卡手里的罐子拿了过来，自己一看，也傻了眼。
罐子里放的是蜂蜜。
蜂蜜可是好东西，无论在哪都是如此，这一罐就算是在里尔城少说也值5个银幣，更別说是在这个寸草不生的破地方了。
別说是平民家庭，就算是贵族搬家，也不会有人把蜂蜜丟下！
这足以说明，当时房主走得有多著急。
“好了，接著往里走看看吧。”邓恩率先迈步，弗格捧著罐子赶紧跟上。
蜂蜜在他出生的幽暗地域那可是只有高级贵族才能享受的东西，他作为深银家族继承人的时候每年也就只能分到一小罐，还得是商队恰巧运了这玩意过来。
他实在是不捨得扔，毕竟蜂蜜又不会变质。
越往里走，奇怪的发现也就越多。
酒馆里，餐桌上还摆著吃了一半的东西；澡堂的洗衣篮里还堆著很多待洗的衣物；银行的门槛字面意义上被踩烂了，还有不少战斗过的痕跡，甚至有许多白骨躺在里头，显然是发生过一场暴乱。
这一切都在说明，当初古石城里的人撤离时有多么急迫、或者说慌张。
“该死，这个任务竟然还有坑？”萨卡眉头紧皱地痛骂著：“当初开矿的傢伙，不会就是因为挖到了深渊裂隙、怕里面的恶魔爬出来，所以才匆匆忙忙动员所有人跑路吧？”
“可古石城当年常住的可有近万人呢！”伊芙皱眉道：“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封口吧？”
“而且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有可能。”欧瑞雅倒是比较平静：“骨石区由於有大量不死生物活动，所以当初撤离时，这里的负责人大可以说有亡灵集结、要来攻城一甚至幽灵龙的传说，可能就是由此而来。”
“至於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当然是为了省钱。”
伊芙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但仔细一想却又出奇得合理。
这深渊裂隙既然是挖矿挖出来的，那矿洞的主人当然就有將其封印的义务。
教廷的人当然不介意帮忙，但也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毕竟开採魔晶矿能够获得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而且即便封印完成，矿洞也是废定了，再也无法开採，所以对矿主来说，出钱封印裂隙，完全就是出力不討好的行为，实打实的亏本买卖。
“还不仅仅是这样。”邓恩道：“如果我是矿主，既然连封印的钱都捨不得花，那么如果这个裂隙没有动静的话，我一定会假装不知道，继续採掘，这样的前提下，能够让我改变主意的只有一个可能。”
弗格讶然道：“难道说，是裂隙里已经出现了恶魔？”
“很有可能。”欧瑞雅点点头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边撤离得这么紧急，因为再不撤就彻底瞒不住了。
“这矿洞废弃多久了？”萨卡忽然问道。
“我记得有42年了吧。”欧瑞雅道。
“42年，一道裂隙维持了42年？”萨卡的黑脸上甚至能看到一抹白色：“科比拉，你问问艾卡儷莎，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恶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