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唉,头疼啊
瞧著李怀德嚇破胆的样儿,李大炮嗤笑一声,把他隨手薅起来。“老哥,这是咋了?
还跟老弟生分上了。”他掏出一根特供华子递过去。“我要不拿你当自己人,你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懂?”
李怀德颤巍巍地接过烟,愣住了。
他想到人家拿机枪突突吕国梁那事儿。
李大炮要是真跟他较真,他也活不到现在。
眼下自己怕被灭口,给人家下了跪。
这事儿整得——真踏马丟人。
“唉,老弟。”这傢伙从死狗变成老狐狸,自嘲的苦笑。“让你看笑话了。
刚才听到王科长那话,我…我是担心…”
“担心个屁。”李大炮朝家的方向走。“行了,明儿让食堂把那1000斤肉都做了。给工人加个餐。
剩下的,就那么著吧。”
听到这话,李怀德想哭,心里一阵感嘆。
惩罚你,还让你感激人家,欠上人家一个大人情。
这驭人手段,真是高啊。
“唉,以后,我再也不贪了。”
李大炮哼笑小声,故意拿他打趣。“没事,我让你贪。
只要不喝工人血,不损害厂里利益,隨便贪。
老子又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只要你有能力,在规则之內赚点儿外快,老子压根儿不管你。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懂!”
瞧瞧,瞧瞧,瞧瞧他说的这话。
这样的老大,谁不得尽心尽力。
李怀德感动的稀里哗啦,差点儿又想跪下,给他狠狠磕一个。
“老弟,你这样的人,我真是…真是服了…”
早上6点,院里老娘们开始洗漱、接水做饭。
刘金花拿著大儿子买回来的鱼,准备在水池子边上收拾。
她掂量了掂量,总感觉这鱼没有二斤。
秦淮如从家里出来,瞅她脸色难看,好奇地多了句嘴。“一大妈,大清早地就做鱼,给儿媳妇补身子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
刘金花强挤出个笑脸,“唉,別提了。
光齐买了条鱼,说是二斤,我咋掂量著也就一斤啊。”
一斤的鲤鱼跟二斤的鲤鱼,是个人就能分出来。
秦淮如打眼一瞧,撇了撇嘴。“一大妈,这鱼顶多一斤。光齐肯定让人给坑了。”
“一大妈,”许大茂感觉有点儿不对劲。“这鱼…我咋看著那么眼熟呢?”他挠了挠太阳穴,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阎老抠钓的鱼嘛。”
刘金花骂娘的心都有了,提著鱼就往后院跑去。
她一走,閆埠贵愁眉苦脸、唉声嘆气地来到水池。
算盘精就跟病入膏肓似的,端著搪瓷脸盆接水,谁也没搭理。
今儿一早,他摸口袋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当他翻遍所有口袋,顺著家门口往黑市那条道儿走了一圈,想死的心都有了——钱没了。
这么丟人的事儿,他没脸说,杨瑞华问他,他不耐烦地搪塞过去。
许大茂瞅他那死德行,就想拿他开涮。
“阎老抠,胆儿挺肥啊!竟敢去黑市卖东西。
怎么著?不怕被人举报啊?”
当你倒霉的时候,有时候还会碰到更倒霉的事。
丟钱事小,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事儿可就大发了。
閆埠贵就跟被踩著尾巴的猫,“嗷”地一下就毛了。
“许大茂,休…休得胡言乱语。
大早上的,你污人清白,到…到底安的什么心?”
“哼,你这种人…我呸…”
“你…你你…”
俩人在这爭执,边上的人一边洗漱一边看热闹。
吵闹声越来越大,让刚从月亮门走过来的刘金花娘俩听了个正著。
“光齐,是不是阎老抠?”
刘光齐皱著眉头,把昨晚的人跟閆埠贵对上了。
一想到自己被他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就是他。我听出他的声来了。
他还临时抬价,把我当傻子耍。”
他这动静儿不小,边上的人都听见了。
这下子眾人看向閆埠贵的眼神全是厌恶、唾弃、嘲讽。
閆埠贵心虚地扶了扶眼镜,正好看见刘金花手里提的鱼,脸上涌现一抹尷尬。
杨瑞华听到中院的吵闹,急呼呼地从家里跑出来。刚赶到中院,听到刘光齐的话,立马扭著大腚锤子往家跑。
老爷们干的缺德事,让她都没脸见人。
跨院,李大炮听到中院在闹腾,连凑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他从菜地里拔了几颗水萝卜,刚准备回屋拌个凉菜,门铃响了。
“大炮叔,大炮叔。”
狗蛋跟二娃拿著小锄头,无视吵闹的人群,扯著嗓门大声吆喝。
李大炮拉开门,瞅著俩人的打扮,侧开了身子。
“以后不用拉绳,直接进。
地里的菜,自己想吃就拿。”
“大炮叔真局气。”
“狗蛋,赶紧的,锄会儿草,回家吃饭上学堂…”
正在吵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瞅见拱门的动静儿,慢慢停了下来,生怕把李大炮惹毛了。
可惜,人家连个眼皮都懒得抬。
易中海从家里走出来,瞅著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邻居,脸色阴沉:“行了,別吵吵了,有啥事等晚上开会再说。
大早上的,该干啥干啥……”
轧钢厂。
李大炮前脚刚进办公室,迷龙后脚就打进电话。
“处长,人都抓回来了。一共15个。死了仨,伤了9个。”
“弟兄们呢?”
“两个轻伤。”
对於这个结果,李大炮勉强接受。
“留一个打残,把人放了。
剩下的,不管是死是活,都给我剁碎了,拿去施肥。”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
迷龙却感觉浑身发凉,有些抗拒。
“处长,不埋汰嘛?
要我说,直接丟给老范就…”
“怎么?下不去手?”李大炮声音慢慢抬高。
迷龙苦笑著说道:“没,嫌脏。”
“糙,执行命令。老子这没有反驳。”
“是…”
今儿阳光很耀眼,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李大炮拿起今天送来的报纸,目光落在头版右下角一块不大的文章上,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版面。
文章的標题和配图,让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唉……” 他轻轻嘆了口气,把报纸放下,揉了揉眉心,“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