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色龙的诚信

    风雪如同癲狂的巨兽，在霜骨部落的营地中肆虐，捲起碎冰与冻土，拍打著残存的冰屋，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三根黑色石柱顶端的幽蓝鬼火在狂风中摇曳，映得莫拉克枯瘦的身影愈发诡异。
    他紧握著那根由成年巨龙脊骨打造的骨杖，杖身扭曲的符文泛著暗红色的微光，隨著他凝重的眼神忽明忽暗。
    作为霜骨部落真正的掌权者，莫拉克远比年轻衝动的格尔克更懂得权衡利弊。
    霜石部落覆灭的消息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那匹白龙竟如此贪婪，会跨越数百里冰原找上门来。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头邪恶阵营的白龙身边，居然跟著一头金属龙。
    那些自詡正义的傢伙，向来与五色龙势同水火，如今却联手突袭，实在反常。
    以部落现在的战力对付两条成年巨龙实在吃力，哪怕勉强击退恶龙也会损失惨重。
    因此当务之急並不是为死去的族人復仇，而是保存还活著的人，从长计议。
    “巨龙，离开我们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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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拉克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如果你需要財宝，我们可以双手奉上。”
    他刻意放缓语气，骨杖轻轻敲击地面，示意身后的霜巨人战士们保持冷静。
    周围的霜巨人瞬间炸开了锅，灰铜色的脸庞涨得发紫，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祭司大人！我们不能向恶龙屈服！” 一名年轻的霜巨人忍不住嘶吼，“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我们要和他们拼了！”
    格尔克浑身肌肉紧绷，巨斧在手中攥得咯吱作响。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莫尔，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这头白龙劈成两半。
    但他深知莫拉克的决策向来谨慎，如今部落伤亡过半，若是硬拼，恐怕只会落得和霜石部落一样的下场。
    他咬碎了牙，最终还是沉声道：“都住口！听祭司大人的命令！你们几个取出部落里的財宝，其他人护送族人从密道撤离！”
    霜巨人战士们虽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首领与祭司的双重指令。
    他们愤愤地放下弓箭，转身朝著营地深处的冰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冰面震颤，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
    半空中的莫尔闻言，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恶龙的贪婪刻在血脉里，没有巨龙能抵抗財宝的诱惑，但斩草除根才是他的行事准则。
    他缓缓扇动龙翼，带起的气流吹起积雪拍打在霜巨人的脸上，语气带著刻意的慵懒。
    “噢？如果你们愿意献上足够多的財宝，我们也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列蒂西雅银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她的心中还充斥著对霜巨人的怒火仍未完全发泄。
    但隨著財宝的出现，贪婪的欲望很快盖过了怒气。
    几名霜巨人战士很快抬著四口沉重的宝箱走出冰窖，宝箱由黑铁打造，表面镶嵌著细碎的冰蓝宝石，还刻著简单的防御符文。
    他们將宝箱重重放在地上，“哐当” 一声巨响，箱盖应声弹开，露出里面璀璨的珍宝。
    堆积如山的金幣泛著金光，各色宝石折射出绚丽的光芒，还有几件嵌著符文的武器与鎧甲，散发著淡淡的魔力波动。
    莫尔的呼吸微微急促，体內的恶龙血脉因財宝而沸腾。
    他龙爪一抬，一股无形的魔力將四口宝箱尽数捲起，顺著喉咙吞入储物胃中。
    宝箱落入腹中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宝石的温润与金属的冰凉，心中的贪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莫拉克见他收下財宝，心中稍稍鬆了口气，刚想开口让他离开，却见莫尔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考虑好了。” 莫尔的龙吟如同万年寒冰碎裂，不带一丝温度，“我们的决定是——不放过！”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巨口，一股远比之前更为磅礴的寒冰吐息倾泻而出。
    淡蓝色的寒流如同奔涌的冰河，瞬间席捲了整个营地。
    那些还未来得及撤退的霜巨人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被瞬间冻结。
    他们保持著愤怒的姿態，眼中的不甘与怨毒被永远定格，化作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你！你竟敢出尔反尔！”
    莫拉克又惊又怒，枯瘦的脸颊扭曲变形，法袍下的骨骼凸起，显得格外狰狞。他猛地举起骨杖，指向莫尔，嘶哑的声音带著歇斯底里的咆哮。
    “霜巨人绝不会放过你！我们的部落遍布冰原，你会被无尽的復仇撕碎！”
    格尔克怒吼一声，三十米高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向莫尔，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劈向他的胸腹要害。
    斧刃上的冰霜符文闪烁，寒气凛冽，显然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
    列蒂西雅振翅飞到莫尔身边，银白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挣扎。
    “莫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已经收下了財宝，理应遵守承诺，金属龙从不违背誓言。”
    在她眼中，此刻莫尔的行径，和邪恶的五色龙没什么两样。
    莫尔侧身避开格尔克的巨斧，斧刃擦著他的鳞片飞过。
    他龙爪带著凛冽的寒风反击而去，狠狠拍向格尔克的臂膀，一边与格尔克缠斗，一边对列蒂西雅说道：“列蒂西雅，你太天真了。”
    龙爪与格尔克的臂膀相撞，发出 “鐺” 的一声巨响，淡蓝色的血液飞溅而出，格尔克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莫尔趁机追击，继续说道。
    “霜巨人这种邪恶的种族，骨子里流淌著残暴与贪婪。
    今天放过他们，明天他们就会集结更多部落捲土重来。
    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冰原上无辜的生灵，甚至可能包括你我。”
    他避开格尔克再次劈来的巨斧，龙尾如同钢鞭般扫向对方的膝盖。
    “我们今天能占据上风，是因为出其不意。
    可霜巨人记仇又狡诈，一旦让他们逃脱，必然会设下更恶毒的埋伏，用封锁空域的魔法困住我们，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们。”
    列蒂西雅愣住了，银白的翅膀微微停滯。
    她一直秉持著金属龙的正义与诚信，却从未想过，面对纯粹的邪恶，所谓的承诺反而会成为致命的隱患。
    她想起自己被霜巨人抓捕时的绝望，想起符文锁链穿透鳞片的疼痛，心中的坚守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