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海上的狼群，追不上的黑烟
大凉开元十年，春。南海，万山群岛海域。
这里是海盗的老巢。无数岛屿星罗棋布，暗礁密布，航道复杂得像迷宫。
一艘大凉的武装商船“顺风號”，正冒著黑烟，全速逃命。
它的屁股后面，跟著十几艘掛著黑色骷髏旗的快船。
“快！再快点！”
商船船长满头大汗，衝著底舱大吼。
“那帮孙子追上来了！他们的船上有佛郎机炮！”
“船长！锅炉压力已经红线了！再加压就要炸了！”轮机长的声音也带著哭腔。
“轰——！”
一发实心弹呼啸而来，砸在船尾的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柱，把商船震得一晃。
海盗船上。
一个独眼的匪首，正举著望远镜，狞笑著。
“跑？往哪儿跑？”
黑鯊舔了舔嘴唇。
“前面就是『鬼见愁』暗礁区。那是咱们的地盘。进了那儿，就算是龙王爷也得现原形。”
“传令！两翼包抄！把他们逼进暗礁区！”
海盗船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灵活地穿梭在波浪间。他们虽然没有蒸汽机，但他们熟悉每一股洋流，每一阵风向。
眼看著商船就要被逼进死路。
突然。
天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
那声音低沉、厚重，像是从海底下传来的龙吟，震得人心头髮颤。
黑鯊愣了一下，放下望远镜。
“什么动静？”
他看向北方。
只见海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团浓重的黑云。那云压得很低，贴著海面翻滚而来。
紧接著。
三个巨大的、黑色的阴影，破开了黑云。
那是三艘从未见过的钢铁巨舰。
它们没有帆，只有高耸的烟囱，正在向外喷吐著遮天蔽日的黑烟。船身比普通的海船大了两倍不止，包著铁皮的侧舷像是一堵移动的城墙。
大凉南洋舰队，第一分队。
领航舰“镇远號”，二號舰“定远號”，三號舰“致远號”。
“那……那时候是什么玩意儿？”
黑鯊的嗓子有点干。
他看见那些船並没有顺风行驶，甚至……它们是顶著风在跑！而且速度快得惊人，船首劈开的白浪足有一丈高！
“大当家！是……是大凉的『火轮船』！”
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海盗嚇得脸色煞白。
“快跑！这东西咱们惹不起！听说它们能直接撞碎咱们的船！”
“跑？”
黑鯊咬著牙，恶向胆边生。
“怕个球！这地方礁石密布，这么大的船进来就是找死！咱们往礁石群里钻！看他们敢不敢跟进来！”
海盗船队立刻调转船头，像一群泥鰍一样，钻进了前方那片布满了尖锐暗礁的危险海域。
……
“镇远號”指挥塔。
郭鯊鱼穿著一身笔挺的海军將校呢制服，戴著大檐帽，手里拿著望远镜。
“提督，他们进暗礁区了。”大副匯报，“那里水深不但复杂，大船进去很容易触礁。”
“暗礁？”
郭鯊鱼冷笑一声。
他放下瞭望远镜，走到海图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刚刚绘製完毕的《南海水文详图》。那是大凉勘探队花了三年时间，用声纳（原始版，用重锤测深）一点点摸出来的。
“告诉『定远』和『致远』。”
郭鯊鱼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红线。
“別管什么航道。”
“咱们走中路。”
“中路？那可是死路啊！”大副惊道。
“那是以前。”
郭鯊鱼拍了拍船舵。
“现在，咱们的船底包了双层钢板，还有专门的『破浪锥』。”
“只要吃水够深，那些小礁石……直接撞过去！”
“全速前进！给我碾碎他们！”
……
“轰隆隆——！”
三艘巨舰，带著不可一世的霸气，衝进了暗礁区。
海盗们本来还想在礁石后面打伏击，结果一回头，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三座黑色的铁山，根本不避让礁石。
“咔嚓！咔嚓！”
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撞击声。但他巨舰的速度丝毫未减。那些平日里让海船闻风丧胆的暗礁，在蒸汽动力的强推和钢板的硬度面前，被硬生生地撞碎、碾平。
这是一条用钢铁和蛮力开闢出来的新航道。
“我的妈呀……”
黑鯊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巨舰，手里的刀都拿不住了。
“这……这是来打仗的？这是来拆迁的吧？”
“开炮！开炮！”
海盗船上的佛郎机小炮响了。
“砰！砰！”
实心弹打在“镇远號”的铁皮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印，叮噹乱响。
而大凉的回应。
是侧舷齐射。
“轰——！！！”
三十门重型舰炮同时怒吼。
因为距离太近，甚至不需要瞄准。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海盗船队。
一艘海盗船直接被命中弹药库，“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另一艘被气浪掀翻，倒扣在海面上。
“撞过去！”
郭鯊鱼大吼。
“镇远號”直直地撞向了黑鯊的旗舰。
“不——！”
黑鯊发出绝望的尖叫。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木製的快蟹船在钢铁巨舰的撞击下，像个脆弱的鸡蛋壳一样粉碎了。
船体断成两截，海水灌入。黑鯊连同他的海盗梦一起，被捲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的木板碎片和尸体。三艘巨舰像三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硝烟之中。
郭鯊鱼走出指挥塔，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海风。
“提督，全歼。”大副匯报导，“没有活口。”
“好。”
郭鯊鱼点点头。
他看著这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海域，看著那些隨著波浪起伏的碎片。
“从今天起。”
郭鯊鱼的声音传遍了全舰。
“这南海，没有海盗了。”
“只有大凉的內海。”
“传令！”
“舰队南下！去满刺加！”
“听说那里的佛郎机总督，最近跳得挺欢？还敢收咱们商船的过路费？”
郭鯊鱼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咱们去跟他……好好算算这笔帐。”
这一战。
不仅仅是剿灭了一群海盗。
它向整个南洋，向那些还在观望的西洋列强，发出了一个最强硬的信號：
这片大海，以后……
大凉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