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胡说八道的啊
几位太医闻言,眼睛大亮,毫不犹豫地齐齐跪地:“学生等,恭听赵师教诲!”“不必行此大礼。”赵子义摆摆手,“今日所言,殿上诸公皆可旁听,故不算私授。诸位听好。”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赵子义的医术有目共睹,他的家传之学,哪怕是皮毛,也是难得的学问!
就连那些世家大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人之血液,依其特性,大致可分为四种基本类型,我称之为甲型、乙型、丙型、丁型。
世间万民,其血皆不出此四型范畴。
所谓『滴血认亲』,原理是认为血脉相通者,其血相融。
然,血能否相融,只取决於两人是否同为某一种血型,与亲缘关係並无必然联繫。
同型者,纵无血缘,血亦相融;不同型者,纵是亲生父子,血亦可能不相融!
故此『滴血认亲』之法,荒谬绝伦,绝不可信!
当然,如若不信,事后我也可以用实验的方式来证明我之所言。”
接著,赵子义深入浅出,將血型的基本概念、遗传规律等后世常识娓娓道来,其间穿插解答了几位医官忍不住提出的疑问,逻辑清晰,言之有物,令人信服。
柳奭听著这番闻所未闻、却自成体系的“血液学问”,面色由惨白转为死灰。
他知道,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也被赵子义用“科学”彻底堵死了。
他无法证明那孩子是自己的了。
“柳奭,”李二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柳奭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臣真的没有……那孩子,真的是臣的啊……”
可他的辩解,在不举的医学诊断和滴血认亲无效的学识碾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如何证明?”李二追问。
“臣……无法证明。”
柳奭瘫软下去,吐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李二沉默片刻,扫视群臣,缓缓开口:“御史柳奭,治家不严,帷薄不修,私德有亏,已失御史风宪之体。
著即革去所有官职,整顿家风后以待敘用。”
“臣……领旨。谢……陛下。”柳奭伏地叩首,声音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退朝时,所有官员看向赵子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惊惧。
他是怎么知道柳奭如此隱私之事的?
柳奭的“事跡”,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他失去的不仅是官职,更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高门世家最根本的名誉与尊严。
更残酷的是,回到家中,他该如何面对那个小妾,那个他认定是亲生的幼子,以及那个说与此事有染的儿子?
按照律法,此类乱伦丑闻,当事人皆需严惩。
可……他们无罪啊!
柳奭站在空旷的府门前,看著“柳府”的匾额,只觉天旋地转,前途尽墨,家宅难寧。
赵子义这一击,当真比杀了他,更狠毒百倍。
你让他怎么处理?
处理吧,是自己的两个亲儿子,而且还坐实了自己不举的实事。
不处理?呵呵,官做不成还要被人指著鼻子骂。根本就无解。
甘露殿。
赵子义毫无意外地被李二留了下来。
李二开门见山,眼神锐利,“那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事?”赵子义眨眨眼,一脸无辜。
“还能有什么事?柳奭不举、小妾生子那些!”李二没好气。
“哦,”赵子义耸耸肩,“我胡说八道的。”
李二:“……”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什……什么?!”李二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前倾,“你说你是胡说八道?!那……那他今天为何真的『不举』?”
“原因嘛,我猜大概有三点。”
赵子义掰著手指,一本正经地分析,“第一,他这把年纪了,多多少少有些力不从心,很正常。
第二,我在朝堂上当眾那么羞辱他,他压力山大,精神高度紧张。
第三,在后殿『查验』时,我一直在旁边叨叨,持续施压。
陛下您想,那种事,不集中精神、放鬆心情,哪儿那么容易『举』起来?”
李二:“……”
张阿难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也就是说……他本身没问题?”李二理顺了思路。
“也不一定啊,”赵子义咧嘴一笑,“说不定他真的不行了,我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呢?”
李二是真的无语到了极点!
“所以,他儿子跟小妾私通、孩子不是他的……这也是你编的?”
“昂。”赵子义坦然承认。
“那……什么四种血型、滴血认亲不可信,也是编的?”
“那倒不是,”赵子义正色道,“血型之说是真的,滴血认亲確实不靠谱。”
李二再次无语。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全让这小子玩明白了。
“那……究竟该如何確认孩子是否亲生?”
李二追问,这问题显然触动了不少男人的隱忧。
“目前,没法確认。”赵子义摊手。
“目前?何时能有法子?”
“不知道,还在研究。”赵子义给了一个遥遥无期的答案。
李二放弃了这条线,转而问道:“朕问你,若是今日柳奭……他『举』了,你待如何收场?”
“举了就举了唄,”
赵子义浑不在意,“他今天没举起来,纯属意外收穫。我压根没指望他真不举。”
“那你为何偏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弹劾他?”李二皱眉。
“因为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我在朝堂上把这话说了,柳奭这档子事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长安。”
赵子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根本无法自证清白,而且传言只会越来越离谱。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搞臭他的名声。”
“你就是衝著毁他名声去的?”
李二盯著他,“你可想过,你非御史,无凭无据,胡乱弹劾朝臣,乃是越权!”
“那就是我搞错了,他能怎样?咬我啊?”
赵子义满不在乎。
“他还真能当场就反咬你一口!”李二指出。
“然后呢?”赵子义反问。
李二一愣,隨即沉思。是啊,然后呢?
柳奭反咬一口,最多罚赵子义些俸禄,或者申飭几句,自己还能真为了这点“风流疑案”重罚这混帐不成?
想通此节,李二越发觉得赵子义此计刁钻狠辣。
无论成败,对赵子义自身影响甚微,却足以让柳奭身败名裂。
而今日阴差阳错,竟在查验中坐实了不举,更是超额达成目標。
柳奭不仅名声扫地,还得回去处理没有问题的两个儿子跟小妾。
这小子,是真记仇,下手也是真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