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赵子义来了
马车驶向长安的路上,苏內侍將学子被拦截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赵子义听罢,也是无语。
这些世家大族,真是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居然玩起了釜底抽薪的阴招!
你不是想提拔寒门吗?
我让他们连考场都进不去,看你还怎么选!
赵子义就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事事料敌於先。
这种直接对赴考学子进行物理拦截的下作手段,確实超出了常规的政治斗爭范畴。
他也有些疑惑:自己想不到,朝廷里房谋杜断那些老狐狸,还有李二本人,也想不到吗?
其实这倒有些冤枉他们了。
此类事件实属首次发生,眾人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长安科考本身的筹备与防御上,对於道路这一环节的封锁,確实有些意料未及。
赵子义一路沉默,脑海中飞速推演著破局之策。
皇宫,两仪殿。
苏內侍將赵子义引至此处。
赵子义也是一愣,因为赵子义见李二基本上都在甘露殿,两仪殿几乎没去过。
甘露殿相当於老板办公室,比较私密,两仪殿就相当於会议室,是真正討论事情的地方。
殿內气氛肃然。
李二端坐御案之后,太子李承乾立於侧,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徵、孙伏伽五位重臣分列左右。
“臣,赵子义,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见过诸公。”
赵子义收敛心神,规规矩矩行礼。
礼毕,他抬眼,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
路上他已得知,正是这位太子殿下提议把他弄来的。
李承乾被他瞪得脖子一缩,竟生出几分“血脉压制”般的怯意。
別看自己是太子,这傢伙就专打太子的,关键自己的皇帝老爹似乎还挺支持的。
殿內诸公將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各有计较。
这赵子义跟程咬金是一个样,外表看著浑不吝,內里的机锋和分寸,半点不糊涂。
“免礼。”
李二开门见山,“事情你路上已知晓。说说看,有何想法?”
赵子义略作斟酌,开口道:“回陛下,臣一时也无甚奇谋。不过,您是了解臣的,臣善于归纳总结。
方才听苏內侍转述了诸公的高见,臣试將其归纳为三点,说出来请陛下与诸公斧正。”
李二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若不是深知这小子底细,他都要怀疑这是个在官场浸淫数十年的老油子了。
这话说得多漂亮!
主意不是我想的,是我总结诸位前辈的。
既给足了老臣面子,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说对了,是总结得好;说错了,那是理解有偏差,根源还在你们。
他不由得瞥了一眼旁边的儿子,暗自摇头:
年纪相仿,这为人处世的圆滑劲儿,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殿內诸公也都是人精,听话听音,立刻明白了赵子义的用意,神色稍缓,微微頷首示意他说下去。
“既如此,臣便僭越了。若有疏漏不当之处,万望诸公指正。”
“这第一点,”
赵子义竖起一根手指,“臣以为诸公所言极是。
首先,朝廷必须明发政令,通传各州府,严令彻查拦截学子之事,程序上必须堂堂正正。”
长孙无忌立刻质疑:“子义,都什么时候了,还强调程序?
世家何等做派,地方官员何等情状,你岂会不知?
他们即便未直接参与,也多会默许纵容。最关键的是,时间!
等他们磨磨蹭蹭查完,黄花菜都凉了,考期早过!”
“赵国公所言甚是。”赵子义点头,话锋却一转,“然,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注重程序。
他们用桌面下的阴私手段,我们若在明面上也不依程序,岂非自乱阵脚,予人口实?
越是面对此等局面,越需步步依法,事事依规。
如此,事后他们才无法借题发挥,科举才能名正言顺地进行。”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他们目的是什么?
无非是拖住学子,使其错过考期。
我们若不讲程序,他们反可能以此攻訐行事不正,他们不求其他,主要以此为藉口,拖住考生就行。
所以才要走程序,让他们无话可说!”
他目光瞟向魏徵,“您看,魏秘书监为什么能毫无忌惮的喷陛下?
那是因为他本身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现在道德制高点对陛下指指点点。”
李二:“……”
魏徵:“……”
你说事就说事,人身攻击是几个意思?!
殿內眾人肩膀开始可疑地抖动,努力憋笑。
“定国公!”魏徵一声低喝,脸有些发黑。
“咋了?”赵子义一脸无辜。
“请你注意用词的准確性!那叫『諫言』!
是臣子本分!绝非……绝非你口中那般形容!”魏徵义正辞严。
“哎呀,细节不必在意,意思大家都懂。”赵子义摆摆手。
眾人纷纷战术性后仰:不不不,我们不懂,你別瞎代表……
“此乃原则问题!就是諫言!諫言!”魏徵寸步不让。
“行了!”李二出声打断,没好气地瞪了赵子义一眼。
“你个混帐东西,说正事!扯那些没用的东西作甚!”
赵子义看了看魏徵道:“魏公,陛下说您是没用的东西。”
“噗——”有人终於没忍住漏了气,是长孙无忌,他赶紧用袖子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魏徵:“……”
他幽怨地望向御座。
“朕没有!朕不是这个意思!”
李二赶紧澄清,“朕是让他好好说事!魏卿,你了解是朕的,朕断不会如此说你!”
“定国公,还请……说正事。”魏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赵子义见好就收,“程序有程序的走法,若想『不走程序』,办法也有。”
“哦?还有他法?速讲!”李二追问。
“简单。”赵子义两手一摊,“陛下直接调兵,把涉事世家围了,刀架脖子上,逼他们交人。”
“……胡说八道!”
李二气得想扔茶杯,“证据呢?此乃乱国之举!岂能如此!”
“所以啊,”赵子义一摊手,“程序是必须走的,这是阳谋,是底线。”
杜如晦一直听得仔细,此刻插言道:“子义,你方才说归纳为三点。
这第一点是明面程序。那第二、第三点,想必是针对『暗处』的应对之策?”
赵子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大理寺卿孙伏伽:“孙寺卿,能否抽调三百名擅长刑侦老手?”
“刑侦?刑侦是何意?”孙伏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