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金鑾殿上舌战群儒,一张名单定乾坤
次日清晨,会堂西厅。这里不常开门,一旦开了,决定的就是天大的事。
厅內没掛横幅,也没摆鲜花,只有几十张红木椅子围成的大圆桌。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但刚坐下的这帮局级以上的大佬们,后背的衬衫却已经湿了一片。
“噠、噠、噠。”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叶正华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他身后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內卫,名为“陪同”,实为押送。
他一进门,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生怕沾上这煞星身上的血腥气。
“坐。”
主位上的老人没抬头,还在翻看手里的文件。
叶正华拉开末席的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神色坦然得像是来吃席的。
“叶正华同志。”
率先发难的是王安邦。这位內阁次辅推了推老花镜,语气痛心疾首:“昨晚燕京闹得满城风雨,被炸,赵德汉阁老被当眾处私刑,外交部那边的抗议电话都被打爆了。你是不是该给组织一个解释?”
“解释?”叶正华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炸弹拆了,抓了,几千万老百姓今早照常挤地铁上班。这就是解释。”
“荒唐!”
坐在王安邦左手边的一位禿顶老者拍案而起。这是法学界泰斗,现任司法部顾问吴教授。
“我们是法治国家!赵德汉就算有罪,也该由司法机关审判!你动用私刑,这是军阀作风!还有你手里那个所谓的《百官行述》,来源非法,属於『毒树之果』,在法律上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吴教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你为了打击异己,的黑材料!这是迫害!”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太不像话了。”
“必须严惩,不然以后谁还敢干工作?”
“建议立刻解除叶正华一切职务,交军事法庭!”
长达一个小时的批判,唾沫星子快把叶正华淹了。
叶正华始终一言不发,甚至伸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刚想点,看了看上面的“禁止吸菸”標誌,又塞了回去。
直到王安邦做总结陈词:“鑑於叶正华同志严重违纪,我建议,立即羈押,彻查其在汉东及的所有行动。”
全场死寂,都在等的態度。
“说完了?”
叶正华突然开口。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硬碟,隨手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接大屏。”
“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最高会议,岂容你……”王安邦脸色一沉。
“滋——”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著跳出一个画面。
苏定方那张大脸懟在镜头前,背景是301医院的病房,这货正用没受伤的手往嘴里塞薯片。
“喂喂?听得见吗?我是苏定方,那个……我是不是该喊好?”
会场里一阵骚动。
“严肃点。”叶正华敲了敲桌子。
“得嘞。”苏定方咽下薯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各位领导,请看vcr。”
屏幕画面一转,不再是血腥的杀戮,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红线绿线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张部长。”叶正华没看屏幕,而是看向坐在王安邦下首的一位中年男人,“財政部是管钱袋子的。我想问问,19年3月,你特批的那笔两千万『特殊津贴』,为什么转了几手,最后进了『远洋贸易』的帐户?”
张部长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茶杯盖噹啷一声掉在桌上:“那……那是扶持高新企业的……”
“是挺高新。”叶正华冷笑,“那笔钱变成了昨天炸毁使馆区大楼的c4炸药。你拿钱,给恐怖买炮仗?”
全场譁然。
“还有刘副院长。”叶正华目光一转,像把刀子扎向另一人,“你说程序正义?那你解释一下,你那双儿女在纽约长岛的那套价值八百万美金的豪宅,房產证上为什么写著秦红的英文名?你维护的是法律,还是你的养老金?”
“这是污衊!这是巧合!”刘副院长浑身哆嗦,汗如雨下。
“苏定方,放录音。”
音箱里传出一段清晰的对话,正是刘副院长和秦红的通话,內容关於如何利用司法漏洞帮几名“蛛网”杀手脱罪,语气諂媚得让人作呕。
刚才还义正辞严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人瘫软在椅子上,有人拼命擦汗,更有人低著头不敢看大屏,生怕下一个点到自己。
王安邦坐不住了。
“够了!”他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叶正华,“你这是搞扩大化!你这是要让整个行政系统瘫痪!水至清则无鱼,你把人都抓光了,谁来干活?为了大局,这种事情必须內部消化!”
“大局?”
叶正华从怀里掏出那本沾著血跡、还没干透的《百官行述》原件,重重拍在桌上。
“啪!”
这一声,比刚才的拍桌声响亮十倍。
“老百姓能安居乐业,那是大局。国家领土完整,那是大局。而不是给你们这群蛀虫当遮羞布!”
叶正华翻开册子最后一页,那是几份绝密协议的影印件。
“赵立春临死前交代的海外帐户秘钥,还有齐国柱私藏的卖国协议。上面白纸黑字,要把汉东的稀土矿权低价转让给海外资本。”
叶正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王安邦,声音冷得掉冰渣:“王次辅,这协议最后的担保人签名,怎么看著像你的笔跡?”
屏幕上,那三个龙飞凤舞的“王安邦”被特写放大,红得刺眼。
王安邦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度瞬间崩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一直沉默的终於摘下了眼镜,拿起桌上的眼镜布慢慢擦拭。
动作很慢,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邦同志。”戴上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去休息室喝杯茶吧。纪委的同志在等你了,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哗啦。”
西厅的大门打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十名纪委工作人员鱼贯而入,黑西装,冷麵孔。
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清算。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张部长、刘副院长等人,一个个被带离座位。没有爭辩,没有反抗,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粗重的呼吸声。
王安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步履蹣跚地走向门口。
经过叶正华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年轻人,你以为你贏了?”
王安邦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拔出萝卜带出泥。没了我们这帮『裱糊匠』,这庞大的国家机器谁来转?你会发现,当个杀伐果断的酷吏容易,想当个清官……难如登天。”
叶正华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路不平,我就剷平。人不正,我就杀正。至於难不难,那是我要操心的事,不劳您费心。”
王安邦被带走了。
西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官员们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合上文件,看向叶正华,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华,这把刀你磨得太快了,容易伤手。”
“刀不快,杀不了鬼。”
叶正华转身,看向窗外。
雨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但这光亮,还照不透这深处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