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去汉北
下午三点,省委大院。沙瑞金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眉头微蹙,显然正专注地处理著公务。
李权推门而入,先是轻敲了两下门,待沙瑞金抬头看过来,才客气地问:“沙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沙瑞金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神色,抬手示意李权:“先坐吧。”
李权应了一声,轻步上前落座。
沙瑞金看向门口,语气平和地吩咐:“小白,上两杯茶。”
片刻后,热茶上桌。
两人静静品了一口,沙瑞金放下茶杯,看著李权说道:“是这样的,明天我要去汉北基层做调研,你是致力推动汉北发展的支持者之一,在汉;北很多方面的情况,我还需要你的指导和建议,你看你今后的几天有没有空?”
李权闻言,心里暗自嘀咕:你这“小金子”空降汉东这么久,眼睛一直盯著汉南,现在总算想起还有个汉北了?
想当初,他早就跟沙瑞金详细说过汉北的情况,可这傢伙倒好,眼里只有汉南,一门心思扑在理清秘书帮、找汉大帮的破绽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巩固自己的位置、扩大影响力。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把心思放在汉北,也还不算迟。
想到这,李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著沙瑞金说道:“沙书记,这可真是不谋而合!我本来计划过两天到汉北视察,既然您要去调研,那我明天就提前动身,跟您一同前往。”
其实李权並非刻意附和沙瑞金,他原本就真的打算近期去一趟汉北。
毕竟省委、省政府的目光都聚焦在汉南,他自然得把重心偏向汉北,要是省里的四巨头都一股脑扎进汉南,汉北那边难免会心生嘀咕,不利於全局稳定。
沙瑞金闻言,说道:“有你一同前往,这调研才能更接地气,摸清真实情况,出发前,你有什么想法?”
李权直言道:“我能提的建议很简单,就是『低调』二字,要是太高调,消息一层层传下去,省里到镇里都提前筹备,我们去了看到的都是表面文章,根本得不到有用信息,只有悄悄去、静静看,不扰基层,才能看到汉北最真实的样子。”
李权这话倒真是实话,他可没底气拍胸脯说汉北现在多乾净,毕竟他当省委副书记刚一年出头,真正空出精力帮扶汉北,也就四五个月的光景。
要是他真能在四五个月里,让汉北变得清清爽爽、发展势头大好,实现改天换地,那沙瑞金都得挪位置去当省长,让他来坐省委书记的位子。
四五个月?想让汉北改天换地?除非他能修仙!就算是小说,也不敢这么编。
单单是项目支持,就需要数百个到上千个,但一个项目绝非一天就能落地,別说从考察调研到落笔批准的流程,单是审批环节就不可能一蹴而就,每个步骤都得按標准甚至超標准来,需要足够的时间打磨!
沙瑞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你说得对,『低调』是关键,这次就我们俩,再带两个秘书,轻车简从,不提前打招呼,到了地方直接去现场。”
李权客气地说道:“我听沙书记的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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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第二天。
省委大院主楼大门外,静静地停著一辆不起眼的小巴车。
沙瑞金和李权身著便装,带著两名秘书悄然上车。
车子平稳驶离市区,很快併入高速,朝著汉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都市风光,切换成连绵的田野与低矮的丘陵,汉北的轮廓,在晨雾中慢慢清晰起来。
高育良得知两人大清早就走了,这都想骂娘了,合著你们两个全走了,汉东一省一京十二市的大小事务,就这么一股脑全砸我一个人肩头上?这是把我当成救火队员了?
汉东“一京十二市”的事务涉及多个领域,即便有分工,核心领导也需统筹协调、拍板决策,这种突发的工作叠加,確实会让高育良感到压力巨大,因此產生“全砸到自己肩头上”的抱怨,符合实际工作中的心態。
小巴车里没了办公室的严肃,沙瑞金和李权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热络,那股子融洽劲儿,活像同校毕业的老校友。
说著说著,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嘆道:“老实说,现在这大环境,確实是越来越没什么深度了。”
李权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眼看向沙瑞金,语气淡然地问道:“沙书记,这话何以见得?愿闻其详。”
沙瑞金缓缓开口:“我聊聊这些年的见解,现在的职员和以前比,你了解得不比我少,以前是肯下苦功见真章,民间处处透著向上的劲儿;如今却反过来了,心里总盘算著『与其为难自己,不如放鬆自己』,富贵了就享,贫贱了就退缩,好事抢著来,遇事就一笔带过糊弄,这种心態,怎么能撑得起工作?”
李权说道:“沙书记,你这话是对的,毕竟向来如此,就拿汉北来说,我这半年接触下来,不少基层干部就是这心態,上次去市县调研,有个乡镇书记,匯报的时候说得天乱坠,又是搞生態旅游,又是引特色產业。
结果我悄悄去村里一问,所谓的旅游项目就修了个大门,產业引进也只签了个意向书,各个想的都是『反正上面考核看材料,差不多就行,真要扑下去干,费力气还容易出问题』。”
沙瑞金眼神一沉,追问道:“没解决?”
李权无奈一笑,说道:“解决了,人是处理了,但这种心態能止住吗?你有办法制裁,他们就有路子规避,表面上服服帖帖,心里的想法没变,过段时间又会冒出来。”
闻言,沙瑞金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摩挲著眉心,一声轻嘆里带著几分瞭然与无奈:“是啊,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根除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