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星海尽头·始祖甦醒
陆沉踏著崩塌的浮空大陆残骸前行，身后拖曳出百万里长的灰金色尾跡。异族疆域深处，无数星辰在感应到他的气息后开始颤抖、龟裂。
星空中飘浮的宫殿群落，其中的异族贵族仓惶逃窜，却大多在终焉之力的波及下化作飞灰。
“异族始祖……”
陆沉眉心的终焉真眼全力运转，目光穿透亿万层空间屏障，锁定在星海最深处。
那里，悬浮著一颗直径千万里的血色星辰。
星辰表面流淌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膏的神魔之血——
那是九十九个纪元以来，被异族屠戮的无数生灵的鲜血匯聚而成。
血液中沉浮著亿万骸骨，每具骸骨都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扭曲姿態。
星辰內部，一座由头骨垒砌的巨型宫殿缓缓旋转。
宫殿正中央，盘坐著一个人形身影。
他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面容普通，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麻衣。
若非身处如此恐怖的环境，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平凡的苦修士。
但陆沉能看见——此人身下，铺著九百九十九张超脱境强者的完整人皮。
他手中把玩的念珠，是用九十九位超脱巔峰存在的眉心骨打磨而成。
他头顶悬浮的光轮，是由三千大千世界的天道核心熔炼铸造。
“存活九十九纪元，吞噬三千大界，炼化九十九尊超脱巔峰……”
陆沉眼中终焉真眼剧烈震颤，推算出这尊存在的恐怖：
“超脱之上……『半步永恆』！”
那灰衣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海漩涡在旋转，漩涡深处倒映著诸天万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终焉的传人。”
他的声音直接响彻陆沉识海，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大道法则：
“本座『血始祖』，於此等候你……已三个纪元。”
陆沉身形骤停，幡杆拄於虚空：
“等我？”
“不错。”
血始祖缓缓起身，身下九百九十九张人皮同时飘起，在他身后凝成一副遮天蔽日的血色披风。
“自第九纪元终末之力诞生，本座便一直在关注。”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血色星辰表面，与陆沉相隔百万里遥遥相对：
“终焉、永恆、造化、混沌……这些创世级大道，皆源自『源初之海』。”
“而本座苦修九十九纪元，终於触摸到『吞噬大道』的终极——可吞噬一切大道，融於己身。”
他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九十九轮顏色各异的大日——那是他吞噬的九十九种创世级大道所化！
“你体內的十二种道种，正是本座所需的……最后拼图。”
血始祖眼中星海漩涡加速旋转：
“吞噬你，本座便能融合一百一十一种大道，一举踏入真正的『永恆境』，超脱诸天轮迴，永生不灭。”
陆沉笑了。
那是真正发自內心的笑容。
“原来如此……”
他提幡前行，每一步踏落，虚空便凝出一朵灰金色的终焉莲华：
“你想吞噬我，我也想吞噬你。”
“正好，看看谁的吞噬之道……更胜一筹。”
话音落，他率先出手！
“终焉祖魔幡·十二道斩！”
幡杆横扫，十二色道纹在幡面上流淌，凝成一道横贯星海的混沌斧芒。
这一斧，蕴含十二种创世大道的极致融合，所过之处，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被斩断！
血始祖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令人神魂战慄的吞噬之力。
斧芒斩入漩涡，竟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吞噬大道，可吞万物。”
血始祖淡淡道：
“你的攻击，不过是在为本座补充养分。”
他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漩涡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口，对著陆沉一口吞下！
巨口未至，陆沉便感觉自己的神魂、肉身、修为、乃至体內十二颗道种，都开始鬆动，要被强行抽离！
这是大道的压制——吞噬大道作为最顶级的几种大道之一，对绝大多数大道都有天然的克制！
“压制？”
陆沉眼中灰金色光芒爆闪：
“那便看看……谁压制谁！”
他体內，十二颗道种疯狂旋转，最终竟开始融合！
灰金色的永恆终焉道种作为核心，其余十一道种如行星般环绕，渐渐凝成一个十二色交织的混沌光球。
光球成型的剎那，陆沉的气息发生了质变。
超脱中期巔峰……临界……突破！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威压横扫星海！
陆沉踏入超脱后期！
而此刻，他体內的十二颗道种已彻底融合为一颗——混沌终焉源种！
这颗源种兼具十二种大道的所有特性，又凌驾於它们之上，达到了某种“万法归一”的境界！
“现在……”
陆沉抬手，对著那只黑色巨口，轻轻一点：
“破。”
指尖，一点灰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瞬间膨胀、扩张，化作一道贯穿星海的终焉光束！
光束与黑色巨口碰撞。
这一次，吞噬之力失效了！
因为终焉光束的本质，是“终结”——它终结一切存在，包括“吞噬”这个概念本身！
“嗤啦——！”
黑色巨口被光束硬生生撕裂、洞穿！
血始祖第一次面色微变。
他收回手掌，掌心浮现一道焦黑的伤痕，伤痕边缘有灰金色火焰在燃烧，竟连他的吞噬大道都无法扑灭！
“好一个终焉大道……”
血始祖眼中星海漩涡急速旋转：
“竟能伤到本座的『永恆之躯』。”
他不再保留，身后九十九轮大日同时亮起！
“九十九大道·归一！”
九十九种顏色各异的大道光华，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凝成一柄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彩色星光的巨剑。
这柄剑出现时，整片异族疆域的所有星辰同时黯淡，仿佛所有的光与热都被它吞噬。
“此剑名『万道吞天』，曾斩灭十二个完整纪元。”
血始祖持剑，一步踏出：
“今日，以此剑斩你，也算不负你终焉传人之名。”
他挥剑。
剑光起时，星海寂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
只有一道纯粹的、绝对的“黑”，向著陆沉蔓延而来。
这道黑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法则崩解，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这是真正的“大道之斩”，斩的是对手的“存在概念”！
陆沉终於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但他眼中，反而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终焉祖魔幡……最终进化！”
他双手握住幡杆，体內那颗混沌终焉源种疯狂旋转，所有力量全部注入幡中。
幡杆剧烈震颤，从百万里生长到千万里，杆顶那颗终焉之眼睁开，眼中射出十二色交织的终焉神光。
幡面扩张到三千万里，幡面中央，斧形、佛珠、星辰三枚印记开始融合，最终凝成一枚混沌色的终焉符文。
幡中终焉魔神仰天长啸，体型突破百万丈，背后十二翼化作实体，每一片羽翼都长出一只终焉之眼。
魔神的气息，正式踏入超脱后期！
而幡內三十六层终焉地狱，此刻竟开始互相融合，凝成一层“终极刑场”——那里没有酷刑，只有永恆的“虚无”，被投入其中的魂灵將永世承受“不存在”的痛苦。
此刻的终焉祖魔幡，终於达到了超脱之器的极致！
“来！”
陆沉挥幡，迎著那道斩灭一切的黑色剑光，一幡扫出。
“终焉·混沌归墟！”
幡面与剑光碰撞。
这一次，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的爆发。
只有两种终极大道的正面交锋。
吞噬vs终焉。
创造vs毁灭。
存在vs虚无。
碰撞的中心，时空结构开始崩解，露出后面五彩斑斕的源初之海虚影——那是诸天大道的源头，是超脱之上才能触及的领域！
僵持。
十息……百息……千息……
血始祖面色凝重，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吞噬这道终焉之力——对方的大道层次，已不逊於他！
陆沉同样感到压力如山，但他眼中却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在这场终极对决中，他对终焉大道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
原来终焉的尽头，不是虚无。
而是……新生。
终结一切之后，留下的不是空，而是“可能性”——是旧纪元毁灭后，新纪元诞生的“种子”。
“我明白了……”
陆沉喃喃，体內那颗混沌终焉源种，在这一刻开始蜕变。
它从一颗光球，开始向內坍缩，最终凝成一个微不可查的奇点。
奇点之中，蕴含著终结与新生、毁灭与创造、存在与虚无……一切对立统一的终极奥秘。
这就是……永恆境的钥匙！
“血始祖……”
陆沉抬头，眼中灰金色光芒转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色：
“多谢你，助我踏出最后一步。”
“现在，该结束了。”
他鬆开了终焉祖魔幡。
幡杆自行飞起，幡面完全展开，覆盖了整片星海。
幡中终焉魔神爬出，百万丈身躯顶天立地，十二翼齐振，三千只终焉之眼同时睁开。
魔神张开巨口，对著血始祖……一口吞下！
不是吞噬肉身，而是吞噬他的“存在本质”，吞噬他的“吞噬大道”，吞噬他九十九纪元积累的所有！
血始祖脸色大变，疯狂催动万道吞天剑斩向魔神。
但剑光触及魔神身躯时，竟被魔神体表的混沌终焉之力直接同化、吸收！
“不——！”
血始祖终於露出恐惧之色。
他想逃，但整片星海已被终焉祖魔幡封锁。
他想自爆，但魔神已將他完全包裹。
陆沉静静看著这一幕，体內那颗奇点开始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他的气息便凝实一分，向著那个传说中的境界……稳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