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风雨欲来
镇渊城，城主府。密室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身穿青衫、手持摺扇的文士快步走入，面色凝重。
他正是秦渊身边的第一幕僚，人称“书生”的许文渊。
“城主……”许文渊躬身一礼，声音艰涩，“雷横將军……战死了。”
秦渊的背影微微一僵。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许文渊低著头，不敢去看秦渊的表情。
他只能看到城主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隨即又缓缓鬆开。
片刻后，秦渊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一万大军，四阶巔峰的雷横……”秦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他一个人，杀了雷横，还从我的一万大军中活著逃出去了？”
“是。”许文渊艰难地点头，“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林州临阵突破至三阶巔峰，且他手中那把刀……极其诡异。”
“最后一刀，雷横將军几乎是被秒杀。”
“刀……”秦渊喃喃重复。
他想起那道斩碎自己化身的漆黑刀光。
那把刀，確实有问题。
否则也不会让他去杀秦浩。
“城主，雷將军战死，一万大军损失近半……”许文渊抬头，眼中满是忧虑，“这对於我们镇渊城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城中民心动盪，其他势力恐怕也会蠢蠢欲动……”
秦渊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灯火阑珊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他了。”秦渊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派赵厉，派雷横，派一万大军……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那接下来……”许文渊试探著问，“是否要再派人手？城中还有三万大军，还有几位四阶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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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秦渊摇头。
“可——”
“放心。”秦渊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肯定会亲自回来的。”
许文渊一怔：“城主的意思是……”
秦渊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其余按兵不动。”
许文渊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躬身退下。
密室中只剩下秦渊一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处，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若隱若现。
那是化身被斩时，那把刀留下的印记。
“林州……”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与此同时，荒野深处。
一处隱蔽的山谷中，泰坦装甲静静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车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近距离查看，根本难以发现。
车內，柔和的光线下，林婉清正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著林州额头的汗珠。
林州昏迷了整整六个时辰。
这六个时辰里，他的脸色时白时红，身上时而冰冷时而滚烫，不朽之体疯狂运转，修復著他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林婉清就这样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莫有雪起初还陪著，后来实在撑不住，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轻微的鼾声时不时响起。
“嗯……”
林州忽然发出一声低吟。
林婉清手一抖，连忙凑近：“林州？林州你醒了？”
林州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入目，是一张满是关切和疲惫的俏脸。林婉清的眼眶微微发红，显然哭过。
“……婉清？”林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我在！”林婉清连忙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林州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態。
不朽之体还在运转，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疯狂。
体內的生命力恢復了大半，虽然还没到巔峰，但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水……”他开口。
林婉清连忙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头扶起，餵他喝下。
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林州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靠在床头，看著林婉清那张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忽然开口：
“守了多久？”
林婉清一愣，隨即低下头，轻声道：“没……没多久……”
“多久？”
“……六个时辰。”
林州沉默了一秒。
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她就这么一直守著？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肌肤依旧细腻，却带著一丝熬夜后的微凉。
林婉清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通红，却没有躲开。
“辛苦你了。”林州的声音很轻。
林婉清摇摇头，眼眶又有些发红：“只要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脸色白得嚇人……我以为……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林州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与他平日里杀人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死不了。”他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你，会活著回来。”
林婉清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
就在这时。
“唔……”莫有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愣了一秒，然后“嗖”地一下坐起来，捂住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林婉清羞得差点钻到床底下去。
林州却只是淡淡瞥了莫有雪一眼，没有鬆开林婉清的手。
“外面情况如何？”他问。
莫有雪放下手，脸上还带著促狭的笑，但语气已经正经起来：
“小爱一直在监测。”
“追兵已经撤了，暂时没有发现。”
“不过……咱们这次动静太大，估计整个镇渊城都在通缉咱们了。”
林州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深沉，荒野寂静。
秦渊。
这笔帐，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