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心跳
顾毅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恭喜冒险者发现了彩蛋——创作理论第二部分。”
“胜利条件復活节兔子进度提升。”
“目前进度为（2/3）。”
“该胜利条件为特殊条件，游戏进度將不会显示在计分板上。”
隨著提示音响起，顾毅感觉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用手撑著自己的腮帮子，脑袋里一片空白。
思考片刻，他终於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成就感。
经歷了这么长时间的冒险，他明明离最后的胜利仅一步之遥了，可是他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然而，挫败感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虚感。
“烂泥巴。”
“顾毅？”
两个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顾毅。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
音抱著烂泥巴，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你怎么了？”
“没怎么。”顾毅摇了摇头道。
音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哪儿？”
“帝都大学的图书馆。”
“真的吗？我居然走了这么远？”
音有些诧异。
她使用虫洞可以帮助自己进行长距离的移动，但是这个距离也绝对不可能跨越半个城市之远。
在甦醒之前，顾毅给她的石头曾经在发热，应该是石头帮助自己定位在了这个图书馆。
顾毅上下打量著音，他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伙伴。
“你看上去状態不太好，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什么问题。”音摇了摇头。
“那就好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来大学的时候是开车来的，我不敢保证会不会被特工们盯上，快点换个地方躲起来。”
“好的。”
“另外，你现在还能使用天赋技能吗？”
“嗯……我需要休息，至少得过一天，等到明天早上才行。”
“那好吧。”
顾毅点点头，拉著音离开了图书馆。
……
翌日清晨。
学校附近一处废弃的粮仓內。
音睁开眼睛，发现顾毅早就醒了过来，他不停看著手錶，口中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烂泥巴。”
娃娃从音的被子里钻了出来，两眼放光地看著音。
“嘘——”
音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烂泥巴点点头，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发现顾毅好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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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泥巴歪著脑袋，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在以前，他应该不会如此冷静……甚至是冷酷。
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居然没有询问我的情况，也没有问丹尼斯在哪里。要知道，他以前是一个特別温柔体贴的人。
虽然我从心里觉得，顾毅的选择是对的，但是我实在无法从情感上接受这一点。”
“烂泥巴。”
烂泥巴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毅似乎听到了动静，他微微偏过头，淡淡地说道：“你醒了？”
“是啊，你起得真早。”音抱著烂泥巴，跳下了这个简易的床铺，“我没想到，我居然连续两夜和不同的男人在仓库里睡了一晚。”
“哦。”
顾毅点点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音口中的曖昧措辞。音抱著烂泥巴，来到顾毅的身边。
烂泥巴从音的怀里跳了出来，手脚並用地爬到了顾毅的肩膀上。
“你和烂泥巴说什么了？”
“没有啊。”
音眨了眨眼，將头髮拨到耳朵后面。
顾毅转过身来，看向音，淡淡地说道：
“我本以为你很聪明，不需要我解释，但现在看来你都已经对我有误解了，那我还是简单说一下吧。
我不问你和丹尼斯的情况，是因为不需要问，想一想就明白了。
你出现在图书馆，身上的衣服很乱，脖子上还有针眼。你必然遭遇了某些人的追击，但是敌人肯定是特工，而不是冒险者。
普通的冒险者，没必要和你们起衝突，所以只可能是特工来抓捕你们了，但最终你在丹尼斯的掩护下，藉助天赋能力成功逃脱。
你能安安稳稳地站起来，说明你身上没有受什么严重的外伤，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去问你的情况了。
根据你的情况，也不难推测丹尼斯现在什么情况了。
丹尼斯实力很强，特工们的武器不可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就算受了点皮外伤，他用不了多久也就恢復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更不需要去担心他的状態了。”
音愣愣地听完顾毅的全部敘述。
不知道为什么，顾毅的语气机械而冰冷，就像是一个只会做逻辑判断的机器人。他的判断和推理精准且理性，但是却缺少了作为人类的基本情感。
——她从未见过这种样子的顾毅。
“顾毅，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音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人。虽然你很內向，但你一定是那种把朋友放在第一位的人。”
顾毅抿著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对不起，可能是我忘记了要照顾你的情绪。作为你的战友、你的伙伴，我应该第一时间关心你，但我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要照顾情绪，可能会让我的思维混乱。”
“情绪似乎不需要占用你的大脑吧？因为那是发自內心的。”
“內心？情绪来自大脑和激素的共同作用，事实上根本没有『內心』一说。”
“没有內心？”
音摇了摇头，她抓住顾毅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摸到了吗？我的心跳？”
“怎么了？”
顾毅的手无力地搭在音柔软的胸口，脸上没有任何窘迫，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的內心吗？”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顾毅，“你的手为什么变得如此冰冷？你为什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为什么感受不到我的心跳？就连丹尼斯那个殭尸脑袋都会害羞。”
“我感受到了。”
“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右心房收纳全身静脉血，通过右心室从肺动脉泵出，通过肺中的气体交换，变成动脉血，由肺静脉送至左心房，再通过左心室的主动脉泵向全身各个器官组织。”
顾毅一口气说完，同样直勾勾地看著音。
“这是高中生物学过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