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廝杀!
她確实只看到了眼前的屠刀,却忽略了这把刀背后的慈悲,更忽略了大禹这两百年是如何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的。原本强盛的大禹皇朝,先是被乱宗拖住手脚,如今又面临报復性的反扑,若不以雷霆手段断根,悲剧只会无限重演。
洛红裳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那只握著红缨枪的手,骨节猛地凸起,显然內心已做出了决断。
“不错!”江辰点了点头,隨后侧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冷素心:
“素心,现在,你还有话说没有?”
冷素心尷尬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羞愧:“没,没有。”
张素素见状,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继续补刀道。
“有时候挥刀不一定是杀人,而是救人,就像现在殿下挥出的这一刀,看似是修罗手段,其实是在挽救往后可能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
“行了!”
江辰没好气地白了这个女人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他发现这娘们自从拿了衍天盘,话变得格外密,而且攻击性极强,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冷素心。
冷素心也是有了脾气,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写著“我记住了”。
江辰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刘家镇,声音骤然转冷:
“传我军令。”
“十八岁以下者,只要已入武道,全部废掉丹田,;若未入道还是凡人,直接放行,留其狗命。”
“这!”
眾人又是一愣。
刚才不是说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吗?
这怎么画风突变?
这还是那个疯皇子吗?
“殿下万万不可!”
张素素急忙反驳,一脸焦急:“您刚才不是自己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吗?如果放了这些少年,日后他们……”
“好了,好了!”
江辰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隨后抬起头,目光如炬,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那是我爷爷。”
“但我江辰,是江辰!”
短短两句话,狂傲至极,却又透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自信。
眾人心头猛地一颤。
是啊,江擎苍是江擎苍,不担心野火燎,是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但江辰正如日中天。
他不仅有陆地剑仙的实力,更有镇压一切不服的气魄与眼睛。
如果连几棵杂草都怕,他还爭什么霸?
復什么仇?
其实,江辰最开始说“一个不留”,本就是试探。
他要看看这支刚刚成型的团队,有没有被这两日的杀戮冲昏了头脑,变成了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大禹境內的这些战斗,不过是练兵。
真正的战场,在未来,在那些不可知之地。
他需要的是一支有思想、知进退的“镇武军”,每一刀都要挥得有意义,绝不挥无谓的屠刀。
同时,也是在借张素素的嘴告诉所有人:以杀止杀,方为菩萨心肠。
目前看来,效果良好,团队的三观算是被强行掰正了。
江辰收回思绪,侧头看向一直整装待发的洛红裳,嘴角微勾:
“这是你的强项,接下来,便是这一万镇武军的舞台了。”
洛红裳瞥了江辰一眼,眼中战意沸腾。
她知道,这是江辰在考校她的统兵能力。
作为大禹的第一女將军,她岂会示弱?
“是!”
洛红裳手中长枪一震,红缨如血般舞动,身上的傲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的將帅之威。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始排兵布阵,声音清脆有力:
“少司,李大铁!”
“到!”
李大铁当即单膝跪地,如一座铁塔。
“率领五百名特战队,化整为零,给我摸进去,半刻钟內,清除刘家镇外围所有暗哨与岗楼!”
“领命!”李大铁狞笑一声,立刻带著五百人开始分散。
洛红裳转头看向身后那一万镇武军,长枪直指前方,语气森寒:
“其他统司卫听令!”
“分作四队,以战阵推进!”
“一队封锁东门,二队堵死西门,三队从南面佯攻製造声势!”
“四队隨我从北面正门破防,直插刘家核心腹地!”
“记住,苍蝇都不准给我放飞一只!今夜,我要瓮中捉鱉!”
“杀——!”
……
江辰端坐於赤炎兽背上,神色慵懒,仿佛不是身处即將尸横遍野的战场,而是在戏台下等著好戏开场的看客。
根据神念反馈,这刘家镇,里头竟藏著近五万道武者气息。
这五万人,对於如今底蕴深不可测的乱宗余孽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不痛不痒。
但对於刚刚成军、急需磨刀的镇武司而言,这却是一块绝佳的“磨刀石”。
这一仗,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要用这五万颗人头,彻底把这群新兵蛋子心里的那股子“娇气”给磨平,淬出一把真正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凶刀。
不出三分钟。
之前死寂的刘家镇,就像被丟进了一颗火星的油桶,瞬间炸开了锅。
“啊——!”
先是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撕裂夜空打破沉寂。
紧接著,无数濒死的哀嚎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房屋倒塌的轰鸣,混杂在一起,化作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原本昏黄曖昧的灯火,瞬间被冲天而起的血色玄力所吞没,刀光如电,將这漆黑的夜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好胆!何方宵小竟敢夜袭我刘家镇!”
一声裹挟著浑厚元气的怒吼从镇中心最大的府邸中炸响,震得四周瓦片簌簌坠落。
紧接著,刘家府邸上空,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是刘家的高层战力,个个身穿锦衣华服,此时却面露狰狞,手中兵刃寒光闪烁,与从天而降的镇武卫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隆!”
元力激盪,断肢横飞,鲜血如下雨般洒落,將那铺著青石板的长街瞬间染成了絳紫色。
后方山坡上。
张素素没有参与这场绞肉机般的廝杀。
她死死抱著衍天盘,十指翻飞如蝴蝶穿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一枚枚在盘面上疯狂跳动的符文,正被她以天机术强行推演。
她很清楚江辰的意图——这是一场灭门之战,绝不能让任何的一只“漏网之鱼”逃脱。
否则一旦消息走漏,这把刚出鞘的刀就会失去奇袭的锋芒。
“东边,跑了三个宗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