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山海关急,炼升大阵
就在京城因为苏云帆的雷霆清洗而风声鹤唳,林晚照在詔狱之中完成了自己心性的最后蜕变之时。遥远的北境,一场关乎国运的巨大危机,正在悄然成型。
山海关。
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雄城,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座巨大而血腥的绞肉机。
关墙之下,黑压压的草原大军,如同无穷无尽的蚁群,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地向著城头髮起衝锋。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匯聚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日夜不息。
城头之上,大乾的守军,在寧夏总兵王崇古的指挥下,拼死抵抗。
滚木,礌石,金汁,火箭……
所有能用的守城器械,都用上了。
鲜血,顺著城墙的垛口,流淌而下,將青灰色的砖石,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双方的伤亡,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三十万草原大军,已经折损了近二万。
而守城的十八万大乾將士,也付出了近五万人的伤亡。
王崇古站在城楼之上,鬚髮皆张,双目赤红。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这帮草原人,是疯了吗?
他们就像是著了魔一样,完全不计伤亡,不计代价,唯一的目的,仿佛就是用人命,来填平山海关的护城河。
他们的战法,也极其奇怪。
每一次,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种疯狂而诡异的打法,让王崇古这个沙场老將,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隱隱觉得,这背后,一定隱藏著他看不透的布局。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著牙,死死地守住这座关城。
因为他知道,山海关一旦失守,草原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抵京城之下。
到那时,整个大乾,都將生灵涂炭。
不过好在,陛下已经完成千古之功,添灭草原王庭。
此时,正在回师之中。
只要再坚守荀月,关下这三十万大军,便將灰飞烟灭。
届时,草原元气大伤,百年都不会成为祸害。
至於百年之后……
王崇古想到了陛下所送之amp;amp;quot;真理amp;amp;quot;。
从此之后,草原將真正的不復为中原的心腹大患!
然而,王崇古並不知道。
在他看不见的,距离战场数十里外的一处隱秘山谷中。
一个比战爭本身,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仪式,正在进行。
长生天那鯊鱼头的虚影,悬浮在山谷的中央。
他的神魂,比之前虚弱了不知多少倍,被李朔斩掉的那部分本源,让他元气大伤。
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
“李朔!你给吾等著!”
“等吾完成了这『血肉炼升大阵』,吾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他下方,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已经刻画完成。
法阵的纹路,是用无数生灵的骸骨铺就,阵眼,则是一颗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臟。
而在法阵的四周,数百名身穿黑袍的草原萨满,正围坐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吟唱著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隨著他们的吟唱,山海关战场之上,那些死去的士兵,无论是草原人,还是大乾人,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丝丝缕缕的,肉眼不可见的血色雾气,从战场上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这座山谷匯聚而来。
这些血雾,最终,都融入了那座巨大的法阵之中。
每多一丝血肉灵魂的灌注,法阵的光芒,就亮一分,那股邪恶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这是当初李霄在姑臧部署大阵的升级版。
长生天看著那越来越亮的法阵,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
与此同时。
李朔率领著万余玄甲军,正在急速南下。
行军途中,李朔眉头微皱,他那笼罩四野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山海关方向传来一股冲天的怨气与血气。
其浓郁程度远超正常战场所能產生。
这股气息中,还夹杂著一丝他极为熟悉的、属於长生天的邪恶神力。
“不对劲。”
李朔心中一沉,他勒住战马,双目微闭,神念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顶著那股庞大血气的压力,向著气息最浓郁的核心探去。
片刻之后,他脸色一变,终於“看”清了那山谷中令人作呕的邪恶仪式。
“这是……”
他终於明白,长生天为什么会选择逃往山海关。
“王崇古。”
李朔拿出內气传音令,试图联繫王崇古。
一接通,传音令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和喊杀声。
“……陛下……敌军……疯了……”王崇古断续的声音夹杂其中.
amp;amp;quot;老臣,数十年边疆,第一次见草原如此战法,实在看不透!amp;amp;quot;
amp;amp;quot;草原人如今正在举行邪法!以人命为引,提升力量。amp;amp;quot;李朔迅速解释。
amp;amp;quot;王卿,你们现在要做的,全力守城。千万不能出城!amp;amp;quot;
amp;amp;quot;以十五日为期,朕必定赶到!amp;amp;quot;
王崇古从李朔的语气中,感到一阵寒意。
自古守城,守关,都是攻防一体。
单纯困守,会让士气大跌。
陛下……必定是发现了惊天之谋。
“老臣明白!”
李朔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山海关的方向,眼中寒芒一闪。
想用数十万人的血肉,再来一次姑臧之变?
你们,问过朕了吗?
他收回目光,对著身后的玄甲军,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听令!”
“轻装简行”
“目標山海关,全速前进!”
“日夜不休!”
“吼!”
万余大军,齐声怒吼,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南沿海,另一场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摊丁入亩的新政,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富庶的江南之地,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被触动了利益的豪强士绅,开始疯狂地反扑。
他们操控税簿,盘剥百姓,將新政带来的压力,变本加厉地转嫁到最底层的农民身上。
官逼民反的烈火,已在暗中,熊熊燃烧。
整个大乾帝国,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北境、京城、东南,三条引线,都已被点燃。
只待一声惊雷,便会,轰然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