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与吉祥物们一一独见
百万多年光阴里,对江寻心来说凶险之事其实不算多。一来她本身资质卓绝,距离成就红尘仙本就只差临门一脚;二来有江沐赠予的恆暝剑护身,寻常灾劫难近其身。
在宇宙天地向红尘天地过渡的阶段,纵有惊才绝艷之辈陆续成仙,也无人是手持恆暝的江寻心之敌。
於那般时代而言,说一句“仙剑在手,当世无敌”,倒也並非虚言。
即便后来红尘天地成型,成仙者日益增多,与周遭其他界面有了往来,甚至与某些上界势力建立了模糊联繫,这些对始终韜光养晦、深諳藏锋之道的江寻心而言,也从未构成真正的威胁。
后五十万年,她几乎淡出世人生灵视野,只在暗中为顏锦儿、钟鈺、东宫茵三人的证道之路铺石垫阶、护法周全。
如此稳扎稳打,直至飞升之日,可谓步步为营,无惊无险。
江沐听罢,不由连声夸讚她心思縝密,行事周全。
自然,这漫长岁月里亦有无数值得细品的琐碎趣事与温情时刻。
两人这一敘旧,便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天三夜,却依旧意犹未尽,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最后,在江沐温和的催促下,江寻心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
倒非她已倾诉尽兴,而是她抿嘴一笑,提醒江沐:“待会儿,钟鈺妹妹也要来寻你说话呢。”
她眼波微转,又轻声道:“其实不止钟鈺,锦儿与茵儿也……也想单独见你。只是我是大姐,她们让我先来。”
江沐闻言,不禁扶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还能如何?
反正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不过,他略一思忖,便对江寻心道:“你替我传个话,让顏锦儿与东宫茵先来,钟鈺……留到最后。”
江寻心眸光微动,並未追问缘由,只轻轻頷首:“好。”
有些事,无需多问,心照即可。
於是,江寻心离去不久,一道娇俏的身影便踏著轻快的步子来到了江沐面前。
来者正是顏锦儿。
只见她身著一袭柔嫩的粉霞色留仙裙,裙摆绣著细碎的缠枝海棠,行动间漾开浅浅涟漪。
一张脸蛋儿圆润娇憨,肌肤吹弹可破,杏眼清澈明亮,顾盼间自带一股天真灵动的神采。
乌髮綰成可爱的双环髻,点缀著几颗莹润的珍珠,更添几分俏丽。
她並非绝世倾城之貌,却胜在清新甜美,宛如初绽的桃花,娇憨可人。
“锦儿见过江叔。”
顏锦儿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儘管江沐总说“一家人不必见外”,但顏锦儿心中始终清明,她与江寻心、钟鈺她们是不同的。
自己能被纳入这个“家”,更多是仰赖那位早已作古的父亲的遗泽与江沐的守信重诺。
那份“融入”,仍需时光与真心去浇筑。
尤其在听完江沐的仙域经歷,知晓父亲顏凌云之名竟也藉此在仙域流传后,她心中更是感念与忐忑交织。
“不必多礼,坐。”
江沐笑容和煦,示意她在身旁的蒲团坐下:“既单独来见,便是有话想说。但问无妨,江叔知无不言。”
顏锦儿最想知道的,自然是关於父亲顏凌云、母亲,以及他们与江沐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是她生命源头模糊的拼图,亦是情感归属的所在。
江沐对此並无隱瞒,他娓娓道来,讲述顏凌云的豪迈不羈、深情厚谊,讲述那段把酒言欢的岁月,甚至凭记忆为顏锦儿描摹了一幅顏凌云的肖像画,笔触传神,惟妙惟肖。
他只是隱去了最后將顏凌云残躯炼製成帝兵的细节。
逝者已矣,有些事,或许不知反而更好。
“多谢江叔解惑,锦儿明白了。”
良久,顏锦儿抬眸,脸上绽开一个如诗般柔美的笑容,眼中隱有泪光闪动:“江叔让父亲之名得以流传,更完成了他未尽的託付。我想……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含笑的。”
江沐顺势温言宽慰,提及顏锦儿虽是以第一次的身份与他初见,但某种意义上,她才是陪伴他最久的“故人”。
所言皆发自肺腑,与他对江寻心说过的话一样真诚。
或许是这份真诚消弭了最后一丝隔阂,小姑娘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眸光变得坚定:“锦儿明白了。日后定当勤勉修行,绝不辜负江叔的期望与父亲的遗志。”
江沐却摇摇头,语气温和而郑重:“修行尽力便好。江叔对你最大的期望,是愿你此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祸。”
这是承诺,亦是长辈最质朴的关怀。
最后,或许是心中感激满溢难以言表,顏锦儿起身,轻轻拥抱了江沐一下。
那拥抱短暂而礼貌,带著少女的清香与依赖。
江沐微微一怔,隨即莞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此情此景,確不好推拒,免得寒了孩子一片赤诚之心。
顏锦儿退开一步,脸颊已飞上两抹红霞,如染晚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