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別想抵赖
蒋震终於收回目光，落在王利军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仿佛王利军的叫囂，不过是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入不了他的耳，也动不了他的心。
这副模样，比当面反驳更让王利军恼火。
他猛地抬起手指，直指蒋震的鼻尖，“你这么年轻就在华纪委副书记的高位上，可是呢？你就是吃了年轻的亏！不知道为人处世，不知道左右逢源！眼里只有原则，没有人情，把谁都得罪光了！”
“你今天这个下场，是你活该！”王利军的语气带著一股泄愤的快意，仿佛积压了多年的嫉妒，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告诉你，你现在后悔都没用了！巡视组那边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帮人，已经开始向华纪委正式递交材料，举报你担任巡视组组长期间的违法违纪行为！”
“还有……”王利军压低身子说：“我给你透个底，明天上午，上面就有领导来华纪委，专门听取你的案情匯报。蒋震，你这次，跑不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王利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那两个下属低著头，不敢吭声，他们能感觉到，王利军已经被蒋震的淡定逼到了临界点。
蒋震缓缓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
他看著王利军，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等著……”
“我不是让你等著！”王利军瞬间炸毛，一脚踹在审讯桌的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我是让你主动招供！我现在是给你机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朝著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下属立刻转身，拉开审讯室的门，对著外面喊了一声：“把东西抬进来！”
很快，两个穿著华纪委制服的年轻干事，抬著一个沉重的铁皮文件柜走了进来，柜子上还贴著封条，上面写著“涉案证据”。
他们把文件柜放在审讯桌旁，“哐”的一声。
王利军指著那个文件柜，得意地看著蒋震：“看到了吗？下面已经將你的犯罪证据都搬过来了，厚厚一柜子，转帐记录、证人证言、谈话录音，应有尽有！铁证如山，你还嘴硬啊？”
蒋震扫了一眼那个铁皮柜，又看向王利军，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我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得很！”王利军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蒋震，对身边的下属说，“记下来，嫌疑人蒋震，拒不配合调查，態度恶劣！”
说完，他又转向蒋震，眼神阴鷙：“蒋震，你別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我现在就放话，马上成立针对你的专项调查组，专门查你！挖地三尺，也得把你那些齷齪事都挖出来！”
话音落下，王利军再也不看蒋震一眼，甩了甩袖子，对著下属们喝道：“走！”
一行人走出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將审讯室重新拉回死寂。
蒋震缓缓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心里却如明镜一般——王利军越是急，越是说明他们心虚。
专项调查组的成立，不过是这场戏的又一个桥段，而他，只需要继续演好自己的角色。
——
华纪委办公大楼，王利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刚从审讯室回来，王利军就把自己的几个心腹召集了过来。
办公桌摊著一张空白的a4纸，他手里捏著一支笔，一边念名字，一边让秘书记下来，“张猛，李涛，王海燕，刘建国……就这几个人，组成蒋震案专项调查组，我任组长，张猛任副组长。”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纷纷挺直腰杆，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们都是“自己人”，是王利军一手提拔起来的。
“王哥，放心！”副组长张猛率先开口，语气拍著胸脯，“我们一定加班加点，把蒋震的罪证查得明明白白，让他无话可说！”
“没错！”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绝对不让他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王利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將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好！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暂停手头的工作，全力投入到这个案子里。巡视组那边交上来的材料，我等下就去拿，你们先把框架搭起来，分工明確，爭取明天领导来之前，拿出一份初步的调查结论！”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安排好一切，王利军拿起桌上刚列印出来的调查组人员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揣进兜里，起身朝著邱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邱书记的办公室在顶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王利军走到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著门口的秘书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小刘，邱书记在吗？”
秘书小刘点了点头，推开门通报：“邱书记，王利军主任来了。”
“让他进来。”办公室里传来邱书记沉稳的声音。
王利军连忙迈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邱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一份文件，手里的老花镜架在鼻樑上，神情专注。
“邱书记。”王利军走到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份名单，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擬定的蒋震案专项调查组人员名单，都是业务能力强、作风过硬的同志，特来向您匯报，请您批示。”
邱书记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接过名单。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一个个名字看过去，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利军站在一旁，心里微微发紧，手心都出了汗，生怕邱书记提出异议。
他原本以为邱书记会问几句，没想到，邱书记看了几眼，就把名单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语气平淡地说：“把名单放在这里，你们去弄吧。”
王利军心里一喜，连忙应声：“是，邱书记！”
“对了，巡视组那边递交上来的举报材料，都在我隔壁资料室里，你让秘书去拿就好。”邱书记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没有波澜，“抓紧时间，明天要向领导匯报情况，你可別误了事。”
“我马上就去安排！”王利军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王利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邱书记重新戴上老花镜，却没有再看桌上的文件。
他伸手拿起办公桌一角的那份举报人员名单——这是秘书早上刚整理出来的，上面列著巡视组举报蒋震的二十多个人的名字。
他在华纪委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这二十多个人，都是巡视组里的老人，平日里抱成一团，拉帮结派。
“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蒋震……”邱书记低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看来，某些人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蒋震彻底扳倒啊。”
蒋震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年轻有为，铁面无私，做事有章法，有底线。
这次的事情，从一开始就透著不对劲——张思齐和李彦民的举报，加上巡视组这么多人联名，太整齐了，整齐得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明天就有好戏了啊。”邱书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只是，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將这张网彻底收住的契机。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天刚蒙蒙亮，a城的街头已经车水马龙。
华纪委的审讯室里，却依旧是一片冰冷。
蒋震一夜没睡，却依旧精神饱满。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梳理著郭曙光和赵天成那边的进度。
按照约定，今天，就是他们反击的日子。
“哐当”一声，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利军带著专项调查组的几个人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著厚厚的一摞材料，脸上带著疲惫，却又透著兴奋。
显然，他们熬了一整夜，才把这些材料整理出来。
“蒋震，別装睡了！”王利军把手里的材料重重摔在审讯桌上，厚厚的一摞，堆得像座小山，“看看吧，这是我们连夜整理出来的你的涉案材料，铁证如山，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