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弄巧成拙
太阳渐渐西斜,將文武百官的影子拉得老长。不少官员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的心里,变得越来越忐忑,越来越不安。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真的打算,將他们晾在这里置之不理吗?
东宫,书房內。
檀香裊裊,气氛却有些凝重。
楚霄坐在书案后,俊朗的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他抬起眼,看著面前垂手而立的岳霆,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悦。
“那些傢伙还跪著?”
岳霆微微躬身,点了点头。
“回殿下,都还在。”
“哼!”
楚霄重重地冷哼一声,手中的毛笔被他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墨汁溅出,在宣纸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污跡。
“他们想做什么?”
“这是想要逼宫吗?!”
“他们联合起来,跪在孤的宫门前,这是不是在向孤示威?”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
雷霆之怒,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岳霆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殿下息怒。”
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太子妃慕锦璃端著一盏清茶,裊裊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將茶盏轻轻放在楚霄手边,然后走到他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按压著楚霄的太阳穴。
“为了那些人生气,不值得。”
慕锦璃柔声劝慰道,“妾身也听说了,最近锦衣卫的动静是有些大了些。”
“如今朝堂上,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官员们便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慕锦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楚霄的脸色,继续说道:“长此以往,恐怕也绝非好事。”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楚霄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霄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慕锦璃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连忙垂著头,声音带著一丝歉意。
“殿下,是妾身多嘴了。”
“还请殿下降罪。”
看著身边的慕锦璃,楚霄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嘆了口气,伸手將慕锦璃拉了过来,让她重新坐到自己身边。
“行了,孤没怪你。”
他握住慕锦璃微凉的小手,声音缓和了许多。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担心孤的声望受到影响。”
“哼,那帮傢伙简直愚蠢,孤做事自有孤的计划。”
“若他们不来这一出,再过两日,孤本也打算让锦衣卫收手了。”
“可他们偏偏要用这种方式,联合起来,妄图用人数来逼迫孤......”
楚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呵呵,他们越是如此,孤......反而越不想让他们如愿了。”
站在一旁的岳霆,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他心中暗自为门外那帮官员默哀。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本来事情都快过去了,偏偏要搞这么一出集体求情的戏码,这不是在给太子殿下难堪嘛。
要是让李琦他们知道,自己跪了半天,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激起了太子殿下的逆反心理,会不会懊恼得当场自扇巴掌?
楚霄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情绪。
他本想直接让岳霆带人出去,將门口那些碍眼的傢伙全部驱散。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身为储君,一举一动都需要更加稳重,不能全凭意气用事。
他沉吟片刻,最终对著岳霆吩咐道。
“他们愿意跪,就让他们继续跪著。”
楚霄的语气恢復了平淡,但那份平淡之下,却隱藏著深深的威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慕锦璃。
“对了,老国公年纪大了,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把人给请进来。”
“就说阿璃想他了,正好今晚一家人一起用个膳。”
“是,殿下。”
岳霆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 ...
东宫门口。
沉重的宫门,在眾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终於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所有跪著的官员,精神猛地一振。
他们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太子殿下终於要见我们了吗?
李琦撑著发麻的膝盖,挣扎著想要跪得更直一些,以示恭敬。
下一秒,岳霆便从门內走出。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李琦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岳统领,可是太子殿下要召见我等?”
岳霆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
“李大人,你想多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將李琦等人心中的火焰瞬间浇灭。
岳霆没有理会他们那一张张垮掉的脸,径直走到定国公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国公,殿下有请。”
“殿下说,太子妃想念您了,特意命属下请您进去,共进晚膳。”
此言一出,百官彻底懵逼了。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们数百人晾在门外,却只请定国公一人进去吃饭?
这不仅仅是无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定国公,在岳霆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东宫大门,隨后大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李琦等人面如死灰,跪在原地,只觉得现在不仅膝盖麻了,就连心都凉了。
就在他们心灰意冷,不知所措之际,岳霆的声音又从门內传来。
“诸位大人,殿下说了,你们愿意跪,就继续跪著。”
“不过,在下多句嘴。”
“你们也清楚太子殿下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你们今日此举,只会让殿下更加生气。”
“与其在这里耗著,不如早点散去想想別的办法。”
说完,门內便彻底没了声息。
寒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打在官员们的脸上,冰冷刺骨。
李琦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诸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官员声音乾涩地问道,他的嘴唇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乾裂。
“这下完蛋了,太子殿下铁了心不见我们,再跪下去,恐怕也只是自取其辱。”
另一名官员也附和道,他偷偷地揉著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膝盖。
“都跪了这么久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別太子殿下的面没见到,咱们自己倒先跪残废了......”
“可......可就这么走了?我们今日岂不是白来了?”
“不走又能如何?难道真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和议论。
李琦看著眼前这群意志开始动摇的同僚,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宫门,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原以为,集结百官之力,定能让太子殿下妥协。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年轻储君的决心和手腕。
事到如今,他们还能怎么办?
